今天我心情大好,不愿和这几个捉妖师计较,所以我一甩尾巴,将他们几个拍飞,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一时的善心大发竟然给我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化作人形在曲阳河周围的小镇上四处游玩了好几天,最后到了一个叫回龙镇的地方。
这里原来在我的记忆中只是一个落后贫苦、人烟稀少的小村落,现如今借着真龙的传说,已然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富庶小镇。
我玩乐够了,准备回去接着修炼,正好回龙镇旁边不远处有一条溪水联通曲阳河,从这里回去再合适不过了。
傍晚,赤红色的残阳映照在溪面上,像鲜血染红了水面,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美丽。
我化作原型,刚刚入水,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水底上涌,我被这灼人的温度烫得痛叫一声。
这时周围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左右一看才发现从两岸的草丛里钻出五六个捉妖师,他们见我没有反抗,惊喜的叫喊着:
“抓住了!”
“快左右拉紧,别让他跑了!”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其中一个声音莫名耳熟,我循着声音一看,岸上几人有一个正是我化形上岸那天夜里遇见的山羊胡子男人。
他们大抵是跟踪了我好几天,最后才在河道里设下捆妖索,想要置我于死地。
阳光下,银色的渔网在几个捉妖师的拉拽下紧紧纠缠在我身上,特制的渔网滚烫如岩浆,竟然穿过我坚硬的鳞片,深深勒入了我的皮肉中。
看着为首那个捉妖师洋洋得意的嘴脸,真是让我恶心。
我堂堂曲阳河里唯一一只蛟,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他们轻易制服。
渔网的面积有限,没有完全罩住我的身体,剩下好长一截尾巴漏在外面,我甩动长尾,搅起几丈高的巨浪拍向岸上的捉妖师。
趁他们手忙脚乱的功夫,我用嘴咬破了渔网,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重获自由的我怒火中烧,誓要让这些捉妖师们付出代价。
我潜入水底,运转妖力,整条溪流的水都成为了我的武器。水流裹挟在我身上,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卷从水底腾空而起。
晴朗的天空中瞬间堆积起乌云,霎那间,溪流两岸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我乘着水龙卷如利剑一般攻向他们,修为较低的那几个捉妖师被我一击毙命,变成了几具冷冰冰的尸体。
另外几个修为较高的捉妖师见我袭来,侥幸躲开了我的攻击。他们掏出各色法器反击,山羊胡男子瞪着眼睛,冲为首的白发老者喊道:“师傅,现在怎么办?”
白发老者应当是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捉妖师,年纪最大,但行动最敏捷,他镇定地说道:“少废话,快列阵。”
但是我又怎会让他们如愿呢。
我迅速调转身体,四处攻击尚未站稳的其他人,将他们甩到溪水里,再操纵水流将掉到水里的捉妖师拖入水底生生溺毙。
没一会儿,无论是岸上还是水面都尸横遍野,只剩下白发老者在岸上苦苦周旋。
他的发髻在几番交手过后已经凌乱不堪,被雨水淋湿后,一绺一绺的披散在肩头,右手臂被我击中,大量的血液流出来把袖口染红。
这人左手握剑,半蹲在芦苇荡深处大口喘着粗气,刚刚的攻击已经消耗了太多他的力气。
我半腾在空中,眯着眼睛,露出森白的利齿,准备最后一击了结这个老头儿的性命。
我像一道闪电一样攻去,千钧一发之际,那老头居然腾空跃起,也向我袭来。
噗呲一声。
我的爪子捅穿了他的胸膛,而他的利剑也一击穿过了我的要害之处。
“呕!”我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猛地把白发老头甩了出去。
那白发老头如一个破损的的稻草人一般,直愣愣被甩飞出去,掉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没了生机。
我则倒在岸边的滩涂上,一边疯狂的呕着血,一边艰难地扭动着身体。
没了我的妖力支持,密布的乌云彻底散去,太阳西沉,月亮升起。溪流两侧又回归了静谧,除了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就只剩下我苟延残喘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感从要害处扩散传遍我的五脏六腑,外表皮的灼烧感更深,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滚烫的烈焰炙烤全身。
好疼,好疼……怎么会这么疼……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修炼成真龙呢。
我要回到水里,回到水里……回到水里还有机会活下来。
我怀着这样的念头拼命挣扎,六只利爪扣在两岸滩涂的泥地里,一寸一寸,挖掘着沙土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扑通,我整个身体终于滚落到了溪水中。
在冰冷的水流包裹下,强烈的灼烧感被缓解了不少,但是我彻底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完全没办法再摆动身体回到曲阳河。
伴着哗啦啦的水流,我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