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龙颜大悦,丝毫没有计较这种小事,对二人道:“此次多亏了白莲会,才能令朕速速好转,新药方当真有奇效啊!”
接着,他又疑惑道:“可是朕明明每日都按时在服用丹药,为何会突然倒下呢?”
此话一出,方珩不经意间听到易稷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易稷是个惯会隐藏自我的人,平时不乐得开口就算了,就连心声都没有。
若不是方珩如今的读心术越发精进,能够听到人体内各种各样的声音,大概根本没有机会参透身旁的这人。
与内心不同,易稷说出口的话却是波澜不惊:“陛下,恐是您最近龙体情况有变,丹药配方却还是旧的,故才无法契合,导致龙体抱恙。”
【萧绪:果真是这样吗……】
一句略带疑虑的心声飘到了方珩耳中。他装作不经意地抬头,望见萧绪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其实不仅萧绪起了疑心,方珩也早就心生怪异了。
怪就怪在,这一切好像都在易稷的掌控之中。对于发生过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似乎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方珩复又回想起他之前的话术:
“陛下,这是自然。此前您身体不适,极大的原因是还未适应,待习惯后,身子便会一日更比一日轻巧,这便是还魂丹的妙处。”
“陛下,您要的丹药我带来了,方才已和药方一起转交给御医。”
“无需担心,一会服下便会好转。”
……
由此可见,他不仅了解陛下的身体情况,对于还魂丹的药效也理解透彻,既然如此,又为何会令陛下遭受眼前的苦难?
而且还魂丹只有益处,就算再不契合,也不至于出现反作用,令人突然倒下吧?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
萧绪的提问明显问到了关键,否则十拿九稳的易稷又怎会突然心乱。
这一切都如此怪异。就在方珩快要陷入沉思时,萧绪又开口道:
“这新药方如此神奇,想来白莲会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今日这里没有外人,朕赏你同享这份至尊之物,如何?”
话音刚落,御医就端来了刚煮好的药,配合得天衣无缝。
萧绪笑着接过,坦荡地递过来道:“易稷,你辛苦了。”
易稷的心跳声忽然变得又响又快,方珩感觉像有人在他耳边打鼓。
“陛下。”易稷出声道,“臣惶恐啊。”
萧绪仍旧保持着那个笑容:“这是朕的赏赐,如若不接,便是拒绝领赏了,你可知后果?”
这和违抗圣旨有何区别?方珩见易稷微低着头,始终没有要接过药碗的意思,一旁的萧绪同样执着地端着碗,伸手在半途。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需要有破局之人。
方珩的脑子转得极快,而在得出答案的那一刻,他已然接过萧绪手中的碗,将药一口饮尽。
他的第一结论是:这药有问题。
第二结论是:暂时喝不死人。
萧绪和易稷显然都被他的举动吓到,而此时他没有余力去辨别他们的情绪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热得慌,血液一下子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像要突破壁垒从他体内冲出来。
萧绪一脸严肃地望向他,踌躇后问道:“感觉如何?”
而方珩已然面红耳赤的,恨不得当场把衣服都脱光。
“好热,太热了。”他不停地扒着领口,渴望能散掉一些热气。
易稷这才回过神,对萧绪道:“陛下,这药方因人而异,想来对他而言是为大补,我现在需得带他回去调理一番。”
【萧绪: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难道是我想错了?】
圣上方才的一番试探可真是妙啊。方珩思来想去,破局的最好办法,唯有亲自尝试。
圣上怀疑这药,如若易稷始终不接,那么不管这药是否有问题,白莲在圣上心中的疑虑便坐了实。
当然,他此举可不是为了白莲会的前途着想,他可没有如此志向。
他只是觉得这是个将计就计的好机会。
一来帮助白莲破了局,获取了易稷的信任;二来,他也亲自试了这药方。
想想先人研制新药的时候,不都是这么尝试过来的吗?他需要这药方来救沈怀霄的命,喝了它,便离它更近了一步。
同时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与易稷交涉药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