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入地下赌场的牢狱后,方珩倒觉得有几分熟悉。只是久违地见到泣涟,免不了有些心虚。
泣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甚至不屑于多说一句:“一人一处,若敢私通,就地正法。”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方珩出声喊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正对面的沈怀霄似也向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泣涟头也不回道:“我不听背叛者的言论。”
“你哥哥!”方珩只好直接吐露,“我见到他了。”
“哼。”泣涟依旧只给人看背影,冷漠道,“我自然知道,否则你的毒怎么会解得如此之快。”
方珩见她话变多了,急忙补充:“当时情况实在紧急,我不是你哥哥的对手,无奈下选了自保,这...不算背叛吧?”
“怎么不算?!”泣涟突然转过身,双目猩红,“你见到他了,那你就应该拼上命也要置他于死地!就算是以命换命!可你居然想着先救自己!”
她可真是彻彻底底地疯了魔。方珩面上不显,实则却在不停腹诽。他与泣涟真算得上萍水相逢,为何要替她卖命呢?
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好吧,是我想错了。我以为活着能获得更多关于泣元的消息,到时也好让你亲自手刃他。”
方珩说得诚恳,险些步入癫狂的泣涟竟也是一愣。
转眼间,她闪入方珩的牢笼,步步紧逼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方珩理直气壮。
“好。”泣涟后撤一步道,“那你告诉我,你都探来了哪些消息?”
方珩见她有所退让,干脆得寸进尺道:“你先把我的好朋友接过来。”
说着指了指对面的沈怀霄。
“岂有此理!”泣涟瞪大了双眼,“是你背叛我在先,要我原谅你已是奢求,居然还敢要求我做事?我看你当真是活腻了!”
眼看泣涟周遭的水流开始不稳起来,方珩赶忙“哎”了一声。
“你杀我自然和杀猪一样容易。但是你所心心念念的泣元的消息可就随着我那不值钱的命一起消失了!”
他向来嘴皮子利索,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泣涟复又阖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如此这般,我可再信你最后一次,若是回答不满意,再杀便是。”
她霎一伸手,两扇牢门同时挣脱开,沈怀霄惊坐起,又被凝聚在空中的水雾推至方珩身侧。她再度收回手,牢门落锁。
“说吧。”泣涟明显耐心不足,稚气的眉间微微蹙起。
方珩早有准备,将在密道内撞见陆云肆的事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番,在这之中强调了泣元的弱点。
那就是陆云肆拥有的,能与之相克的奇术。
泣涟眼睛一亮,追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方珩特地未将自己与陆云肆的关系全盘托出,给自己留了个后手。
同时,方珩凭借自己对泣涟奇术的理解,认为她面对以往认识的人时,定会利用水流先探个底再动身。但陆云肆她从未见过,料想她也只能自己走一趟。
他想了想,答道:“这我可就不知了,自那日密道一别,再没见过。或许他会回黑市?”
关键词既出,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泣涟便闪身出牢,没了身影。
方珩得以长长地呼了口气。
余光一瞥,沈怀霄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呢,方珩心底忽又涌上一阵苦涩。
“抱歉啊,让你陪我来这种地方。”方珩先行靠墙坐下,后又指了指前方道,“你也坐下歇歇吧。”
沈怀霄本欲随他而来的脚步一顿,转了个向在对面落座。
两个人都默契地将目光错开,相对无言。
眼下沈怀霄承受着丧父灭门之痛,光是见到自己,苦楚就会多上一分。方珩这么想着,更加不敢引起他的注意,默默让自己缩得更小。
【哔哔啵哔,长命百岁。】
【哔哔啵哔,夺命摄魂。】
【哔哔啵!!哔哔啵!!哔哔哔哔哔...】
方珩的耳边忽然传来好几声熟悉的、尖细的声音。
他摸了摸胸前,把那袋被他遗忘的丹药拿了出来。说来也奇怪,先前易稷这么大的吸力,他的鬼手和小刀无一幸免,倒是这丹药逃过一劫。
想着,他瞥了眼与丹药息息相关的沈怀霄。那人竟头靠着墙睡着了,眼角似乎还有将落未落的泪水。
方珩的心又是一阵抽痛,索性收回眼神,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丹药得以整齐地排开。
可这些丹药却像是活的一般,当着他的面滚来滚去,自行调换了顺序,还接连发出不满的声音:
【哔哔啵,哔哔啵啵,哔啵哔啵!】
【哔啵哔啵,啵啵啵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