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方珩毫不犹豫地伸出鬼手,朝着纸窗后朦胧的黑影——沈怀霄的方向放了一箭。
他近来无事,又做了些沾有迷药的箭,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为了不让沈怀霄受太重的伤,他还不经意地偏斜方向。
接着,抢在易稷大发雷霆前,方珩夺门而入并大喊:“大人,是我,您没事吧?”
易稷的脸色果然是青一阵白一阵,瞥了眼面前方才还气势汹汹,如今却直直昏倒在地的沈指挥使,将目光转向方珩道:“我知你听力甚好,但切记,下次莫要多管闲事。”
方珩乖巧应下:“是。”
而后,他又忍不住试探:“那这个人...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易稷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极小的诱饵。”
方珩眨着星星眼,尽显殷勤。故而引得易稷顿了顿,又道:“既你如此积极,这人就交由你看守吧。”
方珩的计谋得了逞,面上不显,心中却是雀跃,忙道:“那我将其移至后院,大人有任何的吩咐,传话给我便是。”
易稷颔首:“去吧,目前炼丹的工作也不急,你且专注眼前,定要对此人严加看管。”
“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此话一出,方珩似乎能感知到那人由面具中透出的冷意。
他郑重允下,明白即使是最小的诱饵,也是白莲会计划中的核心组成部分。
况且,白莲会不可能不知他与沈怀霄的关系,此举亦是试探他的忠心,他万万不可败露。
而一概不知的沈怀霄,是在一个半时辰后才醒来的。
彼时,天色已暗,方珩和他面对面侧躺在榻上,眼睑微眯。
沈怀霄见到面前人,震惊之余,几乎是脱口而出:“阿珩?!”
心声也接踵而至:【3620。】
那许久未闻的数字复又敲击着方珩的心口。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们已经是多久不见了?
他从不愿计算,只怕越计较,越是会涌上一阵酸楚。
“嗯。”方珩坐直身子,声音似刚睡醒般懒洋洋道,“你为何会来此?”
沈怀霄也跟着坐了起来,伸手揽过方珩的腰,将他拥入怀中。
方珩的鼻尖瞬又涌入一股浓浓的沉香味,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炼丹人回屋了。
他急忙伸手捂住沈怀霄的嘴,身子往后仰,微微撤开一些距离,对他轻轻摇头。
【沈怀霄:有人?】
方珩点点头。
他再次凑到沈怀霄耳边,用气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到底为什么要以身涉险,来这个危险的地方?
暖黄烛光摇曳,墙上的两具身影几乎合二为一、难舍难分。
沈怀霄也学他那样,附在他的耳边喷洒热气,可迎接他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带着潮湿和侵略的吻。
方珩触电般扭动腰肢,推拒着面前人的胸膛想躲,那人反而趁虚而入,衔上了他情急之下张开的口。
一来二去之间,烛光颤抖着将二人的身影拉得更长。
待热气褪尽,二人皆气息不稳,面颊绯红。
方珩的眼神都迷离了,虚虚地扶着沈怀霄的肩。一面墙开外,便有外人,他们却在此榻上行如此羞耻之事!想着,他的耳尖指尖也跟着通红。
沈怀霄看上去比他冷静些,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挂着一抹红,应当是方才急切时被他咬破的。
万籁俱寂下,那人的心声堂而皇之:
【沈怀霄:这便是我的答案。】
【沈怀霄:我放心不下你。】
听到这个回答,方珩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白莲会定从上次的孤山一战便看出他们有所交情,故而将计就计,利用自己,来引沈怀霄入局。可是这个傻子,居然真的没有半分思索便来了。
他皱起眉,凑近沈怀霄耳畔道:“你中计了。”
沈怀霄不以为意,甚至朝他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用心声道:
【沈怀霄:我亦有后招。】
【沈怀霄:沈家与白莲必有一战,我的父亲定也不会容忍他们如此。】
坏了。方珩在心里暗暗担忧,如今沈家上下所有人都瞒着沈怀霄,他不明白,他所坚守的道义,于沈家其他人而言,根本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