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那杯滚烫的茶,在夜蛾正道暗含杀意的视线中,小小抿了一口。
立刻就被烫到了舌尖。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夜蛾正道。
这么烫的茶你是要谋杀我吗!
“……”夜蛾正道很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了回去,有客人在,给他一个面子。
忍!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某人“噫噫呜呜”地把脑袋搭在了客人的肩膀上,手还不老实地揽住对方的肩膀,就差把他整个人塞进对方怀里了。
“疼~”
被突然抱住的月城十一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茶,迟疑地抬起手,指尖落在五条悟的发顶,在那头柔软的白发上轻轻拍了拍:“……不疼了?”
夜蛾正道:“……”
五条悟什么时候跟总监部的人关系这么好了?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这家伙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这么想着,夜蛾正道就与月城十一对上了视线。
森绿色的双眸安静地望过来,明明没带什么情绪,但被那双眼睛那么看着,夜蛾正道心里突然浮起一层薄薄的不自在。
有点尴尬……
“麻烦倒一杯凉水。”月城十一轻声说道。
对上五条悟,夜蛾正道可以直接说他不要脸,烫什么烫,就算真烫到了一个反转术式不就治好了,平时身上被捅了个对穿也没见他叫什么“疼”,在这里装什么。
但对上月城十一,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瞬,起身去接水。
他再忍!
办公室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这边,月城十一已经被五条悟哄着,用手捧着他的脸,检查他是不是真的烫坏了。
五条悟解了缠在眼睛上的绷带,拉着那双微凉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两侧。
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落在他自己的膝上,垂下一截松散的尾端。
他仰着头,湿漉漉的蓝眸由下至上,望着月城十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还带着未干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着一层浅淡的红,表情委屈极了。
“疼……”他张开唇,探出一点红艳艳的舌尖,声音含混,发音软绵绵的,拖长的尾音带着一种浸透了糖浆的黏糊。
月城十一看着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微微倾身,把脸更凑近了一些。
目光落在那一小片泛红的舌尖上,认真地看了片刻,然后松开微皱的眉,轻声说:“……还好,看起来不太严重。”
“真的?”五条悟维持着委屈的表情,慢慢收回舌尖,握着月城十一的手安抚地揉着他的脸,“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他还想说什么。
“咚!”夜蛾正道用力将水杯砸在桌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抬手就要薅住五条悟的后衣领往后拽。
没薅到,被无下限术式挡住了。
“五——!”
暴怒的声音才刚开了个口,见好就收的五条悟已经坐了回去,捧着夜蛾正道给他接的水,露出乖巧的笑:“谢谢夜蛾校长~”
说完,他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表情无辜地看着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夜蛾正道冷笑了一声,用力握起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看向月城十一。
礼貌微笑,就是弧度格外僵硬:“让您见笑了。”
“无妨。”
夜蛾正道重归正题:“不知道月城先生要在东京校待多久?不瞒您说,总监部那边给我发了信,这次是五条悟先斩后奏,但总监部那边的意思是,一切看您的想法,所以……如果您想要回去,我马上给总监部传信让他们派车。”
就是这样的话五条悟大概又会挨一顿批,受点不痛不痒的小罚,反正他也习惯了,他都不在意,他为什么要在意!!
月城十一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五条悟咽下嘴里的水,替他回答了:“十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
被瞪的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你就别管这件事了,我会处理的。”
下一刻,五条悟挥舞的手被轻轻按下。
他偏过头看向月城十一,引起他注意的人却没看他,而是看着夜蛾正道,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会跟总监部沟通的,接下来的时间就要麻烦夜蛾校长了。”
夜蛾正道:“不麻烦。”
他瞥了眼直愣愣地盯着月城十一的不放的某人。
麻烦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