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外面，不断攀升的咒力涌动忽然顿住。

沙哑的，毫无情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落在五条悟耳中。

月城十一操控着轮椅往后退去，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随着他的离开，长明灯陡然暗下，藏在屏风之后那几道模糊的咒力波动，在六眼的视野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五条悟皱起眉。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一张顶着系统标准模板的NPC脸，面无表情，眉眼寡淡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像这种任务，为了减轻任务者的负担，系统会生成一定量由AI控制的NPC模板人，长相是统一的普普通通，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之前还能由任务者捏脸。月城十一第一次用这个功能的时候，还很认真地捏过，后来他捏的npc出了点问题，这个功能就被取消了。

npc站在门外，语气平淡：“五条先生，请跟我来。”

五条悟动了。

他没有说话，几乎在NPC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空气被撕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下一秒，他已经穿过那七扇屏风之间的缝隙，出现在屏风后那片被黑暗区域。

“轰——！”

来不及收势的余劲将脆弱的屏风撕得粉碎。

天光倾泻而入，穿过那些金线绣成的咒纹残片，恰到好处地铺落在屏风后，那道被他的突然闯入而吓到，微微愣神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轮椅上的青年，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在日光下如绸缎般泛起微光。

青年的发是白的，微颤的睫毛是白的，未带血色的唇也是白的，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眼和衣服内衬是绿色之外，雪一样洁白。

但更夺目的是那张脸，眉眼是远山，双眸是浮游于天的云，唇角微扬的那点弧度，是山下的潺潺流水，好看得像是一幅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画。

但画是静的，人是动的。

没有谁能在见到这样谪仙般的人时不被攫住心神。

五条悟愣了一下，风从他身侧涌向四周，带着屏风被撕碎时扬起的绢帛碎屑和细尘，迎面扑向坐在轮椅上的月城十一，将他他肩侧那缕银白的发丝吹动，在日光下划过几道亮晶晶的弧线。

“咳、咳咳咳……”

月城十一被扑面而来的劲风呛得猝不及防，偏过头去咳了起来，咳嗽声很轻，却止不住地连成一片。

苍白的两颊浮上两团惹眼的潮红，咳得时间稍长了一些，眼尾也洇出昳丽的绯色。

这人是……谁？

这个问题出现在五条悟脑子里的刹那，他想起了月城十一的身份。

是那群烂橘子的秘书啊。

“你怎么在这里。”

月城十一没想到五条悟居然会突然冲进来，他借着咳嗽的动作快速思考，该怎么回答才能糊弄过去。

对面，五条悟脸上怀疑的表情却缓缓消失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还以为是谁在那里呢……”

月城十一慢慢止住咳嗽，直起腰，将贴在唇瓣上的指节移开。

看五条悟的表情，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月城十一轻轻开口：“悟君。”

“别撒娇。”

月城十一：？

他微微仰起脸，疑惑地歪了歪头，带着蓝调的森绿色瞳孔映出五条悟故作严肃的表情。

被那么看着，五条悟不自在地别开脸，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视线扫到已经损坏的咒具屏风。

“损坏的东西，报我账上。”

月城十一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四分五裂的屏风，然后又不在意地挪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表情有些纠结。

六眼将青年的所有表情收进眼底，五条悟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盯着他不说话，装作不耐烦地开口：“干嘛。”

有些凶。

又好像只是色厉内荏。

这种表情月城十一见过。

像是刚到陌生环境还不太熟悉的小猫，悄悄地探出脑袋。

他好奇地开口问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马甲系统已经消去了拟态的咒力波动，将他身上的咒力波动融入环境，就算是六眼也看不出破绽，为什么五条悟还会发现他在屏风后面？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