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恩带着格兰特一路走到飞行器旁。
刚进飞行器,赫恩就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他在里舱后面翻找一通,终于在格兰特的指引下拖出个医疗箱。
赫恩掀开罩在格兰特身上的外套,看着胳膊上那些略显触目的伤口,他忍不住埋怨道:“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遇到莱尔西就怂成这样,他要打你,你都不反抗吗,居然乖乖任他打,傻不傻。”
他也不在意格兰特就在边上,愤愤地说着对方雄父的坏话:“以后咱们不回去了,这虫简直就是个疯子。”
格兰特将目光落在他的发顶,此时的赫恩嘴上骂骂咧咧,手下的却轻柔得不像话。
给雌虫的伤口上喷着愈合药剂,赫恩看着雌虫身上这些伤,心里止不住叹息。
真可怜。
格兰特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其实以前每次受罚,雄父都会为他治疗,这次赫恩突然出现,直接将他带出别墅,这出乎了莱尔西的预料,这才连药剂都忘了给。
牵动到伤处,格兰特自是疼的,可格兰特喜欢看赫恩为他心疼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赫恩爱护的虫。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赫恩的脸,格兰特哑声轻笑:“不碍事的,这点小伤,不用两天就能好得七七八八。”
赫恩偏头拿开他的手,有些恼火地责骂道:“胳膊上还有伤,你动来动去的想干嘛,老实点!”
格兰特只笑了笑,便不再动弹。
印象中,赫恩脾气一向很好,只要别的虫不得罪他,他也不会冲他们发火,像方才那样对着长辈色厉内荏的模样,格兰特还是第一次见。
身上的疼痛仍在加剧,莱尔西惩罚雌虫自有一套,这些虽然都是皮肉伤,却格外折磨虫。
赫恩给他喷药的动作很快,片刻后,药效跟着上来。
伤口急速愈合带来细密的麻痒感,格兰特有些不适,他哼了声,将身子朝赫恩身上靠去。
雌虫将目光直白的落在赫恩的脸上,又一寸寸扫过对方拧紧的眉头以及双唇,最后停留在鼻梁那颗小痣上。
格兰特只觉得嗓子干渴,身上似乎也更加难受了。
自从他被雄父允许进入主家,他就成了那间书房的常客,据莱尔西所言,从前总受罚的,是他那个桀骜不驯的雌父。
这么多年,他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如今能坦然接受,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独自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从那间书房里走出来。
有虫冲进去救他,却还是第一次。
赫恩是在乎他的吧。
如果不是在意,又怎么会在自己逼他结婚之后,仍旧愿意陪自己来见雄父,还敢当着雄父的面说出那番话。
赫恩没有拒绝格兰特的靠近,他抬手摸了摸格兰特汗涔涔的脸,脸色有些难看,那模样,活像挨打的是他自己。
揽在格兰特腰上的手轻轻抬了抬,赫恩发觉雌虫似是在发抖,心中越发紧张,忍不住暗骂一声,赫恩怒道:“我靠,你们这个世界的高等雄虫真是变态,仗着法律和亲缘关系的保护,就能把自己的虫崽打成这样,这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早就银手镯加铁窗泪了。”
“不行,你这伤还是去医院比较好,我们现在就飞医院。”
格兰特摇头:“不能去医院,不然他们一定会先提议让您用雄激素安抚我,那样您的身份就会暴露,没事,我们家有智能治疗仪,我用那个就行了。”
赫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骂了一句,最后才咬牙道:“行,那先回去用仪器试试,如果不行,我就带你去诊所。”
虫族的诊所,大都是没有政府拨款的医疗虫开设,医术参差不齐,也没有完善的激素隔离系统,一般他们不会要求雄虫释放激素。
格兰特闭上眼,不再说话。
飞行器疾速飞行,不到半小时,赫恩便带着格兰特回到家中。
这一路,格兰特的脸色越发惨白,看得赫恩心里焦急万分,他将格兰特迅速搀扶进治疗仪中躺好。
赫恩先前只看过别的虫使用这台设备,好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提前在光脑看完了教学视频。
刚打开,仪器就立刻弹出一连串的警告声,赫恩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了眼躺在里面昏睡过去的格兰特,赫恩勉强稳定心神,按照教学步骤一步步操作起来。
很快,仪器开始运作,随着一项项检测完成,结果出来了。
分析结果显示,格兰特体内雌激素浓度过高,加上还有外伤,目前正处于高烧状态。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一直发抖,忽冷忽热。”
赫恩站在治疗仪前,看着躺在上面几乎陷入沉睡的格兰特,心里五味杂陈。
格兰特的翅翼被摘除,是在三年前自己离开之后。
那时他不光拒绝了高等阁下的联姻,还执意要去往偏远星。
好端端的,格兰特为什么执意要去偏远星,答案不言而喻。
他是为了去找我。
因为我,他才触怒了莱尔西。
所以他的翅翼,是因为我才被摘掉的。
赫恩眼底一阵酸涩。
三年前,他在塞拉斯的帮助下终于逃开了牢笼,他发现格兰特并没有追过来,赫恩当时还为此庆幸,以为格兰特被自己的话伤透了心,终于愿意放手。
没想到,他是身受重伤,根本顾不上他,那时候,这虫该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