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恩穿好睡衣,盘腿坐在床头。他打开自己的终端,翻找出一个语音通讯拨了出去。过了几秒,通讯被接通,一个浑厚粗犷的嗓音从终端那头传了过来。
“赫恩,怎么样,相亲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您跟小达达还好吗?‘’
“挺好的,自从练了你教的“八段锦”,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就是你走之后,这虫崽子天天躲着懒不想去练箭。”
赫恩笑道:“小达达还小,而且还是只身体羸弱的雄虫,吃不下来苦很正常,您不要太严厉了,再说了,弓箭也不是雄虫必须要练习的技能。”
达蒙哼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可当初也是他自己吵着要跟你学的,这才学了多久,他倒好,现在嫌辛苦不想练,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赫恩笑着摇了摇头,两虫又聊了一会儿,赫恩才道:“达蒙叔,我准备在首都星住段时间,房子您先帮我留着。五彩石的事,还要麻烦您多上心,有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我知道,当初要不是为了小达达,你也不会把五彩石送出去。”达蒙说这话时声音艰涩,充满愧疚。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你都准备去首都星定居,说明相亲成功了啊,那怎么还要找五彩石?你将来要是走了伴侣怎么办?再者,万一你找到五彩石,它也不能帮你回家,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赫恩偏头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灯光通明,他目光悠远的好似想穿过那层光亮直达远方:“不会白忙的,就算它不能帮我回家,那也是我从那边带过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格兰特从浴室出来时,赫恩正靠坐在床头用光脑玩游戏。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抬起头,接着,手上的操作僵在原地。
此时,光脑中的“碳基生物”恰好被一条突然出现的藤蔓击倒,整个人跌倒进沼泽,“失败”两个血红大字大喇喇印在屏幕上。“碳基生物”睁着双眼看向屏幕外的赫恩,好似无声的控诉。
但此时的赫恩已经无暇顾及游戏,因为在他面前,格兰特是真的只围着块浴巾就朝他走了过来。
格兰特的身材比赫恩看着更为精壮,浅色的皮肤上两抹红色绽放其上,好似雪中红梅,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侧,露出凌厉的眉眼,整只虫看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让虫不敢直视的锐利气场。
赫恩撞上他的目光,被他滚烫的视线看得浑身一抖。
“你怎么不穿衣服。”赫恩低头看向屏幕,状似坦然地继续加载游戏。
“怎么?您不敢看?”
赫恩撇嘴,瞪了他一眼。
格兰特轻笑,弯腰拿起吹风筒,就这样裸着半身吹起了头发。
赫恩本想说他两句,却见此时的格兰特正偏过身,赫恩的目光一不小心跟格兰特光裸的后背触了个正着,他刚想移开眼,却在下一刻脸色一变。
和雄虫的羸弱不同,雌虫大多天生雄壮,他们生来就拥有飞翔的基因,成年后的雌虫会在肩胛附近生出巨大的翅翼,完全展开时就像一块巨大的屏障,带着凌冽的威压,席卷四方。
赫恩见过格兰特伸展翅翼的模样:纯白的羽翼上犹如覆着一层银白,圣洁的光,浅蓝色的制式军服衬得他身形颀长。格兰特站在光下,气质冷冽、空灵,俊美得不真切。
但现在,格兰特原本生长翅翼的地方凹陷下去两个窟窿,就像原本一块平整完美的白玉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挖去最为通透的一块。
格兰特的翅翼,没有了?
好似察觉到什么,格兰特微微侧过身,企图避开赫恩的目光。但赫恩早已经扔下光脑,朝他走了过来。
“你的翅翼是怎么回事?”赫恩抬手,按在那块依旧狰狞可怖的疤痕上。
格兰特放下吹风筒,不咸不淡回了两个字:“摘了。”
“摘了?”
赫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希望能从雌虫口中听到更多答案。
但格兰特显然不愿意多说,只摸了把略微已经干燥的发丝,便扔下吹风筒道:“时候不早了,您不休息吗?”
赫恩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记得格兰特对自己的翅翼有多喜爱,又曾如何对着他骄傲显摆。那样喜爱自己翅翼的雌虫,是怎么轻飘飘地说出“摘了”两个字的?
不过既然格兰特不愿意说,赫恩也不好一直追问。他知道,那段经历对格兰特来说一定算不上美好。
“等会吧,我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要不你先睡?”
说罢,赫恩又重新登录游戏继续未尽的PK。
格兰特没有听他的意见先睡,而是学着他的样子,靠坐在床头办公,二虫肩膀相贴,赫恩的温度顺着两层薄薄的面料一路攀爬,狠狠裹住格兰特的心脏。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赫恩的光脑界面中,“碳基生物”已经连续射中三块水晶牌,他的PK等级又前进了一位。
赫恩十分高兴,等他再拿到五块水晶牌,便可以领到“PK虫神”的称号——这可是“虫星荣誉”里含金量很高的金牌,目前只有一只虫领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