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明走到刘彤彤房间门口,避开门头镜,敲响了门。
“咚咚咚。”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无人应答。他学着蛇的声音,在门口喊道:“是我呀,快开开门。”
这下里面传出惊恐的吸气声,沈微明还像不过瘾似的,把那枚扳指放在了房间门口。
等到沈微明回来,谢知白一眼就注意到沈微明满是石灰的鞋子,问道:“你又上哪儿了?”
赵文轩被吵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谢哥,你现在的语气好像查岗的妻子。”
谢知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赵文轩自觉地把嘴闭上,重新倒回了地铺。
沈微明重新躺上床,往谢知白的方向挤了挤:“扳指总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什么扳指?”赵文轩问。
“睡吧,沉默的孩子。”沈微明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众人仍然在鸡鸣声中苏醒。第一个走出房门的是杜宇,他看着走廊上的脚印,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我操。”
石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踩得整条走廊面目全非,好像来了整个村的人在他们房门口偷窥。
沈微明从楼上走下来,注意到蛇印出现在了王柯盛门口,他问道:“你们看到王柯盛了吗?”
人都出来的差不多了,刘彤彤像个没事人一样,门口的扳指显然已经被她处理了。
“没看到啊,”肖宏朝王柯盛的门口扫了一眼,“昨晚我和张艺馨去接班的时候还看到他坐在灵堂里,跟我们换班之后他就回来了。”
吴云扬住在王柯盛隔壁,他走过去敲了敲他的门:“王柯盛,我们要去吃早饭了,你去吗?”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好像有点不对劲。”侯悦站在吴云扬身后,示意姜佑和卢洋帮忙,一起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王柯盛不见了,但地面上有一圈完整的蛇蜕。
“他被蛇吃了?!”何天浩挤在门口,脸色发白。顺着地上的蛇印往回追溯,那些蜿蜒的痕迹从走廊尽头一路延伸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最后在门口绕了一圈,沿着墙根钻进了朱垚的房门。
无声无息的,又死了一个人。众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陆续前往坝子上吃早饭。饭后他们直接去了田大妮的屋外。
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是个男孩,但他们都没看到医生或是接生婆。
村里人都来贺喜,谢知白一行人等人都走了才进去。
屋里异常昏暗,田大妮躺在床上,头上包裹着头巾,孩子就在她床边的摇篮里安睡。
“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田大妮好像知晓他们的来意,撑着手半坐起来。
“你婆婆是你杀的吗?”何天浩一开口,众人只觉得两眼一黑。
田大妮显然也愣了一下,她的视线落在孩子身上,轻声道:“我和婆婆的关系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杀人。”
肖宏咳了一声,委婉地说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想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丈夫去世后,家里就剩我和婆婆,婆婆一走,如今只剩我和三个孩子了。”田大妮说着,抬手朝房间的暗处招了招。
肖宏一愣,问道:“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在哪儿?”
两个孩子从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走了出来。大的女孩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小的男孩矮了半个头。两个孩子动作熟练地爬上床,一左一右靠在田大妮身侧,小手攥着她垂下来的袖口,嘻嘻地笑。
赵文轩后背一紧。沈微明昨天告诉他的信息里,田大妮的前两个“孩子”都没保住,可现在这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坐在床上。
沈微明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移到了摇篮旁边,抬手掀开了盖在婴儿脸前的小棉被一角。他只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棉被盖了回去。
谢知白站在他旁边,余光扫到了那张脸——老太太的脸。
侯悦站在门边,整个人往后撤了半步。姜佑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啊,我们在灵堂上见过你的丈夫。”肖宏想起来,这家的男主人当时还跟他打了招呼。
田大妮抬起头,嘴角慢慢往上提,轻声说道:“是吗?”烛火在她的瞳仁里跳了一下,像两簇幽幽的鬼火,“那你应该是遇到鬼了,我们村里常常闹鬼。”
“已经闹鬼——很久了。”
众人几乎是挤着门框退出的屋子。田大妮靠在床头目送他们,嘴角一直带着诡异的微笑。
屋外,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他们快步穿过院坝,谢知白却突然停下来。
沈微明问道:“怎么了?”
谢知白抬头看着院坝里的那棵粗壮的老槐树,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老太太的全家福就是在这个位置拍的。”
赵文轩挠挠头:“那咋了?”
沈微明却反应过来,照片里,院坝里的老槐树,还是小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