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珩不是让你来带我回去的吗?”
“他只说让我把你带出去,可没有说让我给你送到家门口,”闻洲说,“再说了,你确定需要我送你回去?你自己回去和我送你回去这两个选项中明明去前者风险更小吧。”毕竟他一个平民其他人想针对就针对了,但叶肆作为叶阀的一员怎么也不可能在下城区被欺负吧。
“……我知道了。”叶肆沉默了一会儿,闭了闭眼,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先走了。”
“哎等等——”闻洲出声叫住了他,“你先等等,来,比个耶。”
“干嘛。”
“给你拍个照啊,”闻洲依旧理直气壮,“工作留痕懂不懂,我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出来了总得留点纪念吧。”
叶肆沉默了两秒,大概是想拒绝,但对上闻洲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却又张不开口。最终叶肆叹了口气,抬起手比了个不太情愿的耶,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
闻洲咔嚓一声拍完,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走吧。”
“你现在不走?”
“嗯?”闻洲回着夏珩的消息,头也没抬的敷衍着叶肆,“我不走,我还有事呢。”
“你快点走吧你,记得在五点之前要到家,别晚了。”
叶肆:“……我知道了。”
……
和夏珩拉扯了半天,看着长长长长长的待办清单,闻洲无助的站在原地沉默着,最终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有什么。
他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他是坚强的打工人,他什么都可以做的。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很命苦。
闻洲深呼吸了两下,转身沿着街边往更深处走。
推开华丽繁重的大门进去,门内是一段向下的楼梯,铺着昂贵的红地毯,墙壁上的灯映照着贴着复古墙纸的墙壁,一直蔓延向下,引导着人们走向无尽的深渊。
这里也确实是深渊。
烟雾缭绕,几十张赌桌排开,水晶灯垂在头顶,光被香烟和酒精蒸得浑浊,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和抑制剂的气息让这里弥漫着颓靡的香味。
筹码碰撞的声音、有人赢钱后压低的欢呼、输家压抑的咒骂,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嗡鸣。
乱的要死。
闻洲皱了皱眉:我就说我忘记戴口罩了,好难受啊啊啊受不了了。
004:坚强点老大,下次出门我会提醒你的。
闻洲没回答,赞许的夸了夸004,低头又看了看待做清单。
加油闻小洲!今天也要努力工作!
……
晚上七点半,闻洲终于走出了下城区。今天的事情格外的多,一桩桩一件件弄得闻洲想吐。哎……看起来他还没有那么心狠手辣,他还不能去大润发杀鱼去。
今天有一单是处理某个不服规矩的散家,闻洲把人从赌场后门带出来,聊了不到十分钟,那人就哭着把吞进去的货全吐了出来。他还没动手,对方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闻洲蹲在旁边看他哭,觉得没意思透了。
搞什么啊,当年烧杀抢掠的时候不是嚣张的很吗,怎么真碰上他这样的了就这么废物。
太恶心了,闻洲想,这种欺软怕硬的蠢货最恶心了。
004:老大你还好吗?你脸色好差。
闻洲在墙角稍微蹲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准备回上城区:我没事,就是有点反胃。
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他的长发被风吹的四处飘扬,像是自由的线,终会冲破枷锁。
……
回到莫尔加斯那套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闻洲先是把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长发束起来,而后一边解领口的扣子一边往里走——
然后脚步顿住了。
客厅的灯亮着。
虽然天色已晚,但人倒是不少。
莫尔加斯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的文件还没合上;云祁一个人占了半个长沙发,依旧喝着茶;蓝殊靠在落地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暗金色的眼睛在闻洲进门的那一刻就钉了过来;顾凛站在书架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手指在页边轻轻摩挲。
四双眼睛。
四个方向。闻洲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交界处,停了两秒,无力的闭了闭眼。
“挺热闹啊。”
他说,“我不知道我这人缘这么好,一晚上能让这么多人同时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