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如此虚伪。
那是死去的、逝去的、鲜活的生命!!!
而不是,路边无故毙掉两只老鼠!!!
我在那一刻才意识到这件事,那就是,在他们眼里,格雷森夫妇死的大概不比两只老鼠的死来的更壮烈。
迪克大概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他或许有点幼稚和天真,但他足够聪慧。
我一个小女孩都能感觉到的东西,他不可能能觉察不出来。
好烦。
我又开始心烦意乱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为什么哭。
是悲痛格雷森夫妻的死不受重视,而是哀叹哥谭人心里居然如此凉薄?
可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我和他们身处同个阶级,我是他们的一员,我是他们的子女……
我会是下一个他们。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钢琴、芭蕾、唱诗班是被允许的,跆拳道、射击、马术也是被允许的。
但是,杂耍不行。
哪怕我再怎么憧憬,再怎么喜欢格雷森夫妇,那都不行。
因为它不够高雅,它只是戏子用以谋生的手段,不入流,亦上不得台面。
无论是我的父母,还是往日里笑着和我打招呼的所有大人,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格雷森一家当做和自己平等的存在。
对父母来说,马戏团是我的免费托管所,格雷森夫妇可以是保姆,可以是杂耍者,唯独不可以是我的感情寄托。
迪克可以是我廉价的玩伴,他可以逗我笑,陪我玩,但他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哥哥”。
我对格雷森一家倾注的所有感情,在他们眼里,从一开始就不值一提,他们总有一天会为我纠正这些的。
格雷森夫妇的死,对我来说意味着太多东西,太多虚伪的平静被无情揭开。
就像表面完好的肉,哪怕看起来依旧新鲜,它的内里早就腐烂、变质、发臭,有无数的蛆虫在蠕动。
我渐渐不想哭了。
因为我发现,哭似乎没有意义。
我幼稚的,夸张的逃避之举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该去见迪克了。
和他一起去面对那些阴暗的、扭曲的,曾被我们忽视的真相。
但是,当我起身,开始寻找他的踪影时,我只见到他和杰森纠缠在一起,他们的肢体不可思议的扭曲着、重叠着,打的难解难分。
他们的打斗毫无技巧,只是最单纯的情感宣泄本身。
他们就像两只斗急了眼的幼兽,不知为何而撕咬,竭尽全力只想从对方身上攥下一块肉来。
他们的关系似乎比我想的更差。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但在我脑子短暂发昏,做出愚蠢之举后,他们的脑子居然也跟着一起短路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两个家伙,我都蛮熟的,而且他们会听我的。
于是,“迪克,还有杰森,”我不满地怒吼道:“你们快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