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随意地问:“可是宝珠,你没有见过萧景珩啊。你要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吗?而且他很坏,万一对宝珠你不好怎么办。”
叶凝珠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宝珠会对他好的。”
门外闯入的微风吹拂起少女的嫩色发带,轻拍在她泛着红粉的脸侧。她的眼睛那么亮,灼烧着在场之人的心。
“婉清阿姊,大兄”,叶凝珠满眼笑意地说着:“宝珠有时候也会使坏的吧。”
“宝珠多吃了很多枣糕酥,一直打嗝,惹得全府人都没睡;宝珠偷偷在下雨天出去玩,染了风寒,最后还是阿母照顾我;宝珠讨厌大姑,不跟她说话,还不见她。”
叶凝珠拉着谢婉清的手,轻轻地摇。
“宝珠这样,大家还是对宝珠很好。所以,如果未来宝珠的郎婿很坏,那宝珠会指出来,但是还是会对他好的。”
“因为,他是宝珠的家人,对吗?”
谢婉清偏过头,却发现自家郎婿和她一样,眼中盈着未落的泪。他们没有一人愿意戳破宝珠的美好幻想。
这般好的小女娘,这颗被爱浇灌而出,闪闪发光的珍珠就要离开那柔软的蚌肉了。
她能承受那些世俗欲望,人心险恶吗?无人知晓。叶凝珠也并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疼惜她的。
知晓所有的叶鹤岚和谢婉清却只能避开她的眼神,从而让心稍安一些。
叶鹤岚在刺史府仅呆了两日便离开了。最近日暖,他怕海匪趁他不在又生了坏心。离开前夜,他与叶裴之在书房谈了一晚。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或许只有窗前水缸里的那尾文鱼才明白这两人心中忧思。
谢婉清这夜是陪着宝珠一起睡的。在暗黄的烛光下,谢婉清摸了摸叶凝珠的发尾,眼底漾起层层柔波。
她声音那般轻,却在宝珠心中留下重重一撇。她偷偷地告诉宝珠,宝珠要当姑母了。她有了孩子,刚刚三个月。
叶凝珠遽然起身,微张着嘴,“姑母,孩子?”
谢婉清笑了,她牵着宝珠的手,将其放在她腰腹处,“就在这,不过月份太小,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叶凝珠呆愣地盯着那,不知道说些什么。谢婉清笑意更浓,喃喃道:“我家宝珠还是个孩子呢。”
夜深时,烛火都熄了,叶凝珠却悄悄睁开眼。她小心地趴在谢婉清的肚子上,用耳朵贴着那,仔细地听着。
这里有个孩子呢?宝珠也在肚子里面过吗?叶凝珠想着,眼睛却缓缓闭上。
在那呼吸起伏的腰腹处,叶凝珠觉得很温暖,很安心,就像呆在阿母身边一样。
叶鹤岚两人离家后,叶凝珠便变得有些不同了。她总是盯着一处发呆,痴痴笑着。可没过一会,她又低下头,面露不解。
桃夭看了眼蹲在池塘边的叶凝珠,发现她又这样了。她刚想上前打断,宝珠却突然起身,朝园外跑去。桃夭瞧着那方向,好像是女君的院子。
叶凝珠急匆匆地跑到阿母那,却发现阿母正在小憩。她刚推门,卧在短塌上的周锦书旋即睁眼。
她用手轻揉着太阳穴处,抬眸看向门外,眼中闪着凌厉寒意,却在发现来人是自家幼女时,神情一下变得温和起来。
这位武安候嫡女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是十分高傲的,哪怕是面对自己的阿父。能让她露出如此柔软神态的,这世间也仅仅只有宝珠一人。
她对叶凝珠挥了挥手,女娘便立刻跑向她。随后脱去鞋袜,钻到带有冷香的被褥里。叶凝珠习惯性地贴在阿母脖颈处,感受着那的温度。
周锦书不停轻捏宝珠脸侧嫩肉。叶凝珠不躲,哪怕脸已被掐得微红。她只眯眼看向自己的阿母,甚至还往她怀里蹭了蹭。
“宝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阿母了。”
叶凝珠微微颔首:“想阿母,只一下没见就想阿母了。”
周锦书嘴角噙起一抹浅笑,似春水柔波,“怎么这么黏阿母啊,一刻都分不开。宝珠是阿母身上的赖皮虫,怎么甩也甩不掉。”
“阿母,我是宝珠的,不是赖皮虫。”叶凝珠蹙眉看向周锦书,反驳道。
“好好好,是宝珠,是宝珠。”
见周锦书改了口,叶凝珠才安心。赖皮虫这么难听,她可不喜欢。
看阿母心情不错,叶凝珠试探地开口问了那个困扰自己好几天的问题。
“阿母,宝珠也在您肚子里呆过的吗?”
“宝珠还在您肚子里的时候,就是宝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