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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五(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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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新婚快乐。

“我们抓紧了所谓的人生,追逐爱恨交换灵魂,选择自己满意的身份。”——《指纹》胡歌。

天色暗得很早。

客厅暖黄的吊灯缓缓洒下柔光,窗外的晚风卷着寒气拍打玻璃窗。

苏意洗完澡,裹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刚结束的通话界面。

方才是文楠打来的电话。

文楠、孟叔叔还有孟奚,几经辗转,最终还是选择回到宜宁定居。

电话里,文楠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絮絮说了些定居之后的琐事,末了,才轻轻提起,听说她谈恋爱,已经领证,往后还要办婚礼,心底生出想见见那个男人的念头。

通话挂断之后,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地暖微微运转的低响。

苏意垂眸看着手机,心里百感交集。

母女之间哪里真的有解不开的隔夜仇,纵然过往横亘着许许多多难以抹平的隔痕,可文楠终究是她的妈妈呀。

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血缘亲人。

心里拿不定全部主意,她没有擅自替周迟做决定。

等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周迟下班回来,褪去沾着室外寒气的外套,挂好,换了家居鞋走进客厅。

苏意抬眼看向他,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坐垫:“过来坐,跟你说件事。”

周迟几步走过来坐下,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肩头,察觉到她神色里藏着一点纠结,收敛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苏意往他肩头轻轻靠了靠,缓缓开口,把刚刚文楠打来电话的事情全盘道出:“我妈回来了,和我的继父,再加上我继父的女儿一起,他们打算长期在宜宁定居。”

“她听说我们已经领证,之后还要办婚礼,想要见一见你。”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声音放轻:“我心里是愿意见她的。我们之间过去有很多隔阂,伤害也实实在在存在过,可说到底,她是我的妈妈,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但见不见,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主,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苏意抬眸望进他的眼睛,没有逼迫,只是安安静静等待他给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周迟沉默片刻,指尖依旧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没有立刻回话。他能够读懂苏意眼底的纠结,也明白这场见面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见过她无数次坚硬果敢的模样,手术台上冷静自持,面对流言也从不退缩,可一牵扯到母亲文楠,心底那道柔软的伤口便会隐隐作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我去吧。”

苏意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周迟对上她的目光,神色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很多过不去的过往,那些伤害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我不会劝你要大度,也不会逼着你彻底和解。”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但她是你的妈妈,你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份血缘。你想要见她,我便陪你去。”

“只是,我们不必勉强自己。”周迟补充道,“见面只是见面,不用急着抹平所有隔阂,不用强迫自己演一出阖家圆满的戏。舒服就多聊几句,如果气氛压抑,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他很清楚原生家庭带来的刺有多锋利,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更懂得,和解从来都不是必须完成的功课。

他愿意陪同,是顾及苏意的心,而不是要求两个人要冰释前嫌。

压在苏意心口沉甸甸的那块石头,骤然轻了大半。

方才心里还盘旋着无数顾虑,怕周迟介意,怕会面会变成一场难堪的对峙。

可他把分寸替她想得清清楚楚,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苏意鼻尖微微发酸,往他怀里深深埋进去,双臂环住他的腰:“谢谢你,周迟。”

周迟收紧手臂将她抱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跟我不用说谢谢。”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你是我的,你的心事,本就该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

夜色渐深,窗外街边平安夜残留的彩灯还在零星闪烁。

苏意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拿出手机,斟酌许久,给文楠回了一条消息,应允了这次见面。

双方约好了时间,定在三天之后,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敲定完毕,她将手机搁到茶几,长长呼出一口气。

未来的会面不知道会是何种光景,旧的伤痕不会凭空消散,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去面对。

身边有周迟站在她这边,无论结局如何,她都有底气。

三天之后,午后的阳光温温浅浅,透过私房菜馆木格窗斜斜落进包间。

周迟开车载着苏意,如约抵达约定的地点。

推开包间木门的时候,孟宸、文楠已经等候在内,一旁还坐着孟奚。

时隔多年,孟奚已经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

还记得初二那年苏意突然闯入她的家庭,那时的她满心防备,带着少年人尖锐的抵触,处处都透着疏离。

岁月流转,女孩已然褪去年少的莽撞棱角,渐渐懂事通透。

看见走进来的苏意,孟奚没有往日的拘谨,唇角浅浅扬起,对着她温和地笑了一笑。

文楠连忙站起身,目光先落在周迟身上,又落回苏意的脸上,眼底藏着几分局促,又裹着抑制不住的期许,笑着开口:“小周是吧?你和宜宜先坐吧。”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木质圆桌之上,茶具与凉菜已经提前摆好。

周迟伸手轻轻护着苏意的胳膊,先让她在椅子上落座,自己才在她身侧坐下来,姿态得体沉稳,却并不刻意讨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宸主动拿起茶壶,起身给两人倒上温热的茶水,打破这片刻的凝滞:“一路过来还好吧。宜宜,好久不见。”

苏意指尖轻轻握住玻璃杯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眼前是她血脉相连的母亲,是重组家庭的孟叔叔,还有曾经对自己充满戒备的孟奚。

孟奚坐在对面,主动开口,语气坦然:“苏意姐,好久不见。以前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事,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一句话说得坦荡,没有沉重的道歉,只是一份长大之后的释怀。

苏意抬眼看向她,轻轻弯了弯眉眼:“都过去了。”

文楠坐在主位,目光一遍遍落在周迟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女儿领了证的年轻人。

看着他坐姿端正,看向苏意的时候,眼神藏不住的温柔在意,悬在心底许久的一颗心,悄悄松了大半。

“早就听宜宜提起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文楠端起茶杯,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听说你们已经领证,往后打算办婚礼。我这个做妈的,心里说不感慨是假的。”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视线转向苏意,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过往多年的缺席,是横亘在母女之间跨不去的沟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周迟察觉到她话语里的停顿,没有趁势接话,只是安静坐着,把表达的主动权留给苏意。

他牢牢记得自己之前和苏意说好的,不必强行上演阖家圆满,今天只是见面,不是必须完成和解。

包间内的空气骤然沉静下来,杯盏袅袅升起淡淡的热气。

文楠忽然从座椅上站起身,目光直直落在苏意身上,声音微微发颤:“宜宜,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愧。我没有做好妈妈这个职责。”

她站在原地,眼眶慢慢泛红,过往这么多年的缺席、取舍与身不由己,全部压在这一句愧疚之中。

孟宸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安静看着母女二人。

孟奚也敛去了方才的笑意,垂着眼,不再言语。

苏意的身子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桌布。

这么多年,她在心里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幕。

怨恨有过,期待也有过,可当这句迟来的道歉真真切切落在耳边,她反倒没有想象之中汹涌的情绪翻涌。

周迟立刻微微侧过身,膝盖轻轻抵了抵她的腿,一只手悄悄伸到桌下,掌心稳稳包住她微微发凉的手,把力量无声传递过去。

他不插话,不替她作答,只是稳稳地陪着她,把全部选择交给苏意自己。

文楠望着神色平静的女儿,声音继续往下,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当年我选择离开,很多决定做得太过自私。忽略了你那时候的处境,缺席了你大半段的人生。”

“看着你一个人熬过那么多难熬的日子,读书、学医,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我夜里常常睡不着,心里满是后悔。”

她往前小半步,像是想要靠近,又怕惹得苏意反感,只能停在原地。

“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是今天见到你,见到对你这么好的小周,看到你过得安稳幸福,我心里既欣慰,又满心难受。”

苏意缓缓吸了一口气,掌心感受着周迟手心传来的温度,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母亲,语调平稳,听不出过多激烈的情绪。

“愧疚我收到了。”她一字一顿,说得很清醒,“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伤害,不会因为一句愧疚就彻底消散。那些孤单难熬的时刻,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文楠肩膀轻轻颤了颤,眼底的光亮黯淡几分。

“不过,”苏意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些许,“我也不想再死死抱着过去不放。我们不必强行变回亲密无间的母女,往后可以慢慢相处。”

她并不打算彻底斩断血缘,也绝不强迫自己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和解,是循序渐进,不是一瞬间的冰释前嫌。

周迟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心底是由衷的心疼,也为她这份清醒而动容。

文楠听完,眼眶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好,慢慢来,都听你的。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就已经很知足。”

孟宸这时适时开口,缓和包间里沉重的氛围:“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先坐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文楠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缓缓坐回位置上,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苏意的身上,藏着失而复得般的珍视。

一顿饭,气氛依旧算不上全然轻松,少了大起大落的争执,却处处带着历经伤痕之后的克制。

孟奚偶尔会找些轻松的话题,聊一聊自己毕业之后找工作的近况,尽力冲淡屋内压抑的气息。

周迟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倾听,可只要苏意端杯子、夹菜,他总会细心留意,不动声色照拂着身旁的人。

饭局过半,文楠看向两个人,犹豫再三,轻声开口:“听说你们之后要办婚礼,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我能够以母亲的身份,出席你的婚礼。”

话音落下,包间里安静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苏意身上。没等苏意开口作答,周迟便先一步向前,语气真诚而坦荡。

“当然欢迎您了。欢迎您参加我们的婚礼。如果孟叔叔有空的话也可以来。”

他看向文楠,眼神郑重,没有半分客套的虚浮:“您放心,我一定会对苏意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让她难过,有负担。我会用尽一切所能对她好。”

字字清晰,是当着苏意妈妈的面,许下实实在在的承诺。

这不仅仅是场面话,是少年时代埋藏心底的执念,也是领证之后,他牢牢扛在肩上的责任。

文楠怔怔望着他,眼眶又一次发热。这么多年,她一直放不下心中牵挂,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往后遇人不淑,再受苦楚。

此刻听见这番话,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有你这句话,我就真的安心了。”文楠声音微微沙哑,轻轻点了点头。

孟宸也露出一抹宽慰的神色,端起面前的茶杯:“多谢你的看重,到时候我们一定到场。”

桌下,苏意的手指被周迟紧紧握在掌心。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心底漫开一阵温热。

他没有替她决定母女之间的隔阂,却义无反顾站在她身前,替她撑起这份场面。

孟奚端起茶杯,笑着打圆场:“那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茶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轻响。

只是苏意心里依旧分得清清楚楚,允许他们出席婚礼,不代表过往的伤痛一笔勾销。接纳血缘,不等于强行抹平所有伤痕。

饭桌上的氛围渐渐松快下来,不再被沉重的愧疚与道歉裹挟。

文楠会小心翼翼问起苏意医院工作累不累,叮嘱她多多照顾身体,不再贸然提起从前那些不堪的旧事。

孟宸闲谈着宜宁这些年城市的变化,孟奚聊起自己求职面试遇到的趣事,冲淡了包间里残留的压抑。

周迟大多时候安静倾听,偶尔简单搭上一两句话,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会过度热情讨好,也不会疏离冷漠,始终把苏意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一顿饭局结束,暮色已经漫上街边楼宇。几人一同走出菜馆,晚风徐徐吹过来。

文楠看着苏意,眼底带着不舍:“时间不早,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往后有空,欢迎你们常过来坐坐。”

苏意轻轻颔首:“好。”

目送文楠、孟宸与孟奚三人的身影走远,周迟才打开车门,护着苏意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外界的寒气,车厢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意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气息,神色带着一丝疲惫。

周迟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侧身过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很累吗?”

苏意抬眼看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有一点。但结果比我想象之中要好很多。”

那些陈年的心结,没有在今天彻底解开,但至少,算是往前踏出了一步。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便来到了婚礼当日,二零二六年六月一日,儿童节。

是周迟执意选定的日子。

不少亲友得知婚期的时候都有些诧异,婚礼不挑传统吉日,反倒选在了充满童趣的儿童节。

只有周迟心底藏着独属于他的小心思,他见过苏意太多紧绷的模样,见过她身穿白大褂,见过她独自熬过无数难熬孤单的夜晚。

他希望往后漫长岁月里,苏意永远拥有做小孩子的权利,不必时刻坚强,只管无忧无虑,一辈子只管开心就好。

整场婚礼来了许许多多旧相识。

段泽禹、沈宁知、宋宴许早早便过来帮忙张罗,当年高中班里相熟的同学,还有曾经教导过他们的任课老师,也专程抽空赴宴。

昔日少年少女时隔多年再度相聚,酒店大堂处处都是寒暄说笑的声音,回忆翻涌,暖意融融。

新娘专属的化妆套房之内,柔和的补光灯铺满整个空间。

苏意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梳妆台前,一大早便完成了全套妆造。

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垂落地面,乌黑的长发盘起,鬓边点缀细碎圆润的珍珠。

此刻眉眼柔和,眼底漾着浅浅的光,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沈宁知,加上苏意的三位大学室友宁梦、钟清、林悦,四个人便是今天堵门的主力,守在婚房之内严阵以待。

沈宁知靠在梳妆台边,目光定定落在镜子里苏意的身上,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叹,语气满是惊艳:“新娘子好漂亮呀,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梦立刻凑上前,秒速接话附和,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热闹:“就是说呀!新娘子在大学的时候也很美!当初在校园里,追苏意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多少男生偷偷跑来我们教室门口偷看。”

钟清手里整理着堵门要用的小游戏卡片,笑着搭腔:“以前就总盼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我们宿舍最优秀的小姑娘娶走,今天总算见到正主了。”

林悦把一沓红包袋放到桌边,点点头:“今天可不能轻易放行,必须好好刁难一番。”

房间里女孩们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漫满整个屋子。

没过多久,楼下庭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喧闹声,伴郎团队已经抵达酒店楼下。人声顺着敞开的窗户,清清楚楚飘到楼上的婚房。

段泽禹的嗓门向来洪亮,站在人群最前面,扬着下巴,意气风发,底气十足地高声大喊:“今天我们伴郎团队必胜!什么关卡难题通通不在话下,轻轻松松把新娘带走!”

宋宴许站在他身侧,无奈伸手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口,低声提醒:“你小声点,别太嚣张了。”

段泽禹摆了摆手,完全没听进去,还越发来了劲头:“切!怕什么!我们准备充分,红包管够,游戏随便来,今天势如破竹!”

楼上窗边的沈宁知听见这番大放厥词,当即撩开厚重的窗帘,半个身子探到窗边,朝下怼回去,声音清脆响亮:“我呸!你们伴郎团队做梦去吧!还势如破竹,想轻轻松松接走苏意,门都没有!”

段泽禹抬头,看见窗边探出来的沈宁知,顿时来了斗嘴的兴致,仰头高声回呛:“沈宁知你别太狂妄!堵门道具赶紧摆出来,等会儿我们闯关成功,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哟,还敢放狠话?”沈宁知抱着胳膊,挑眉往下喊,“闯关?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红包少了不许靠近房门,题目答不出来直接原地打道回府,今天就让你们见识我们伴娘团的实力!”

“哼,那我们两个团队就走着瞧!”段泽禹不服气地喊道。

“……”楼下一众男生哄然大笑。

周迟就站在伴郎队伍的正中央,一身笔挺合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只是他全然没有参与这场热闹的斗嘴。

他抬着头,目光牢牢锁死楼上那扇窗户,胸腔里跳动得厉害。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他满心满眼,都挂念着房间里面身披婚纱的那个人。

那些少年时藏在心底的暗恋,隔着岁月的别离与等待,如今终于要迎来圆满。

套房里面,苏意坐在梳妆镜前,听着窗外一来一回的拌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指尖轻轻摩挲婚纱柔软的蕾丝裙摆,无数旧片段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初遇的雨天,奶茶店里并肩刷题,公交车上写下的复旦约定,经历误会、离别、生离死别,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走到了属于彼此的这一天。

宁梦回过神,转头看向其余几人,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好了好了,不看热闹了,全员进入作战状态!椅子搬过来抵住房门,红包、答题卡、小惩罚道具全部就位,千万不能随随便便就把门打开。”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搬椅子抵紧房门,把准备好的花样繁多的堵门道具一一摆放在门后,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就等着伴郎团上门闯关。

楼下的笑闹还未散尽,伴郎一行人便乘着电梯上楼,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新娘套房的门外。

房门被紧紧关严,沈宁知、宁梦、钟清、林悦四个人齐刷刷挡在门后,肩膀挨着肩膀,如临大敌,牢牢守住这一道关口。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混着男生们说笑的动静。

段泽禹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西装外套都被他折腾得微微歪斜,抬手对着门板敲得咚咚作响,底气十足地扬声喊话:“沈宁知你快把门给我打开!不然你就完蛋了啊!”

门内的沈宁知听见这话,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隔着门板毫不示弱地回怼过去,声音清亮:“谁完蛋还不一定呢,少在这里吓唬人。想进门,先过我们伴娘团这一关。”

站在段泽禹身后的宋宴许忍不住低笑出声,同来的另外两名伴郎也忍俊不禁,互相交换眼神看热闹。

好好的接亲环节,直接变成段泽禹和沈宁知的日常互怼。

段泽禹还想继续跟她拌嘴,胳膊却被身旁的周迟轻轻碰了一下。

周迟一身笔挺黑西装,领口别着一小朵白色胸花,眉眼之间藏不住的紧张。

他没有跟着起哄打闹,清了清嗓子,往前站出半步,隔着门板开口道,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喂,沈宁知,那我怎么样才能带走新娘呢?”

屋内,坐在梳妆台前的苏意听见门外周迟的声音,心口轻轻一颤,唇角不自觉噙起浅浅笑意。

沈宁知听见周迟的问话,收敛了方才跟段泽禹斗嘴的气焰,清了清嗓子,抱着胳膊靠在门板上,高声宣布规则:“想要接走苏意,哪有这么简单?”

“第一,红包先递够;第二,闯关答题,答不对,就别想着跨进这个房门。”

宁梦在一旁连忙附和:“没错!题目可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考验周迟对苏意的了解程度,答错一道,就要接受惩罚!”

门外段泽禹立刻嚷嚷:“答题就答题,谁怕谁!把题目拿出来!红包我们早就备足了!”说罢便从袋子里掏出厚厚一叠红包,哗啦作响。

周迟却没理会身旁咋咋呼呼的段泽禹,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仿佛能够穿透门板看见里面的人,声音放得柔和:“尽管出题,我都答。”

门板隔开里外两拨人,接亲的热闹气氛推到顶点。

沈宁知隔着门板,不慌不忙抛出第一道考题:“第一题,说出苏意的生日。”

听见这个问题,门外的周迟当即无奈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吐槽:“不是,这问题高中的时候我就记熟了,你这是在质疑我?”

沈宁知丝毫不让,干脆利落地回过去:“是啊,就是质疑你。别废话,直接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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