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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低低地笑起来,胸腔轻微震动,他不敢大幅度动作,怕牵动后背尚未愈合的伤口。
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鼻尖,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积攒了太多年的想念,哪里能够轻易控制得住。”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反复摩挲她微微红肿的唇角,动作轻柔无比。
目光不自觉飘向书桌下方那只装满机票的纸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转瞬又被暖意覆盖:“从前每次落地上海,我只能远远看着你,连一句问候都不敢说。常常独自在街上走很久,最后只能一个人搭乘航班返程。”周迟低声缓缓诉说,“那时候总觉得,或许我这辈子,只能永远这样遥遥望着你。”
苏意伸出手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向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会了。”
“嗯。”周迟轻声应着,小心翼翼拥住她,刻意避开后背的伤口,轻柔地揽住她,“再也不用收藏一箱子单程奔赴的机票,往后所有的日子,我们一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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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的温存渐渐停歇,两人呼吸都还带着未平的起伏。
苏意靠在墙壁前,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周迟,他深邃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暗自思忖些什么。
苏意微微抿了抿还有些发疼的下唇,轻声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周迟视线牢牢锁着她,神情坦荡又极为真诚,没有丝毫掩饰:“在回想刚刚的吻。”
“……”这话直白得毫无拐弯,苏意耳根倏地升温,伸手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胸口,眼底漾开羞赧,嗔怪道,“你这人……脸皮真厚。刚结束就反复琢磨这个。”
周迟顺从地微微后撤半寸,低低地“嗯”了一声,模样老实,仿佛坦然承认一桩罪名。
可没过几秒,他又微微俯身靠近,语调变得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话:“我就是忍不住在担心,如果哪天把你给弄哭了怎么办?”
话语轻飘飘的,可其中暗藏的深意一下子钻进苏意脑海。
无数细碎的联想猛地涌上来,她瞬间听懂了话里的暗示,血液瞬间冲上脸颊,整张脸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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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将她突如其来的窘迫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刻意压低嗓音,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我没有。”苏意声音微弱,底气严重不足,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能不能别总是说这种不着调的话,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周迟低笑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不紧不慢开口:“怎么算是乱七八糟?我是认真在考虑。提前设想一下,也好心里有数。”
苏意抬眼瞪他一眼,那点威慑力却被满面羞红冲淡得一干二净:“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提前设想的。我们现在还有一大堆东西等着收拾,你就不能正经一会儿?”
“正经归正经,该担心的事情还是要担心。”周迟微微歪头,视线缱绻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你心思软,就比如说,刚刚看到那一箱机票的时候眼眶就红了,看见我的诊断报告,也心疼得不行。”
苏意一时语塞,被他戳中心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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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会发愁。”他放缓语调,戏谑里掺了几分真切的在意,“真要是到了那天,倘若我没有把控好分寸,惹得你掉眼泪,我怕是一下子就慌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苏意再次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眼底泛着恼羞的水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你就别来我家住了。”
威胁的话语落下,周迟脸上玩味的笑意骤然一顿,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识趣地闭紧嘴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闭嘴。”他赶忙服软,生怕她真的改变主意,好不容易争取到同居的机会,可不能因为自己胡乱打趣就泡汤,“话题到此为止,绝不再提。”
苏意瞧见他瞬间安分的模样,紧绷的心绪稍稍松了些,但脸颊的热度依旧没有褪去,依旧斜睨着他,不轻不重地补充:“最好是说到做到。抓紧时间收拾你的东西,别总想着拿话捉弄我。”
“遵命。”周迟低笑着应下,顺势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不再刻意凑近逗弄她,只是目光依旧黏在她泛红的面庞上,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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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从书桌上慢慢挪下来,双脚踩实地面,转身蹲在纸箱旁,伸手整理散乱在外的机票,刻意将后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依旧发烫的脸。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纸张轻微摩擦的声响。
周迟没有再开口打趣,走上前一同收拾散落的衣物,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意的背影上。
没过一会儿,苏意平复好纷乱的心跳,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的书本都放在哪个柜子?我帮你整理打包。”
周迟收回飘忽的思绪,柔声回应:“靠墙那排书架,上层大多是专业相关书籍,下层是一些杂书,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苏意淡淡应声,伸手将几张飘落在外的旧机票小心翼翼叠整齐,放回箱子里。
这些承载着无数次孤独奔赴的票根,往后不必独自封存于此,所有遥遥相望的故事,已经迎来圆满的结局。
周迟望着她纤细的侧影,心底一片柔软。
曾经只能远远观望,如今他们可以一同收拾屋子,规划往后平淡温馨的日常。
他静静走上前,拿起收纳箱,轻声道:“重物交给我来搬,你只需要整理轻一点的物件,别累着。”
苏意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同他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