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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天边有了第一丝光。
不是日出——冬天的日出要到七点以后。但地平线上有一条极细的、灰蓝色的线,把天空和大地分开了。像一条缝——光从缝里渗进来,很弱,但确实在。
温辞靠在值班室的床上,眼睛半闭。他困了——凌晨做了一台手术,之后又跟祁寒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身体在说"睡吧",但他的心在说"再待一会儿"。
祁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雪还在落,但比半夜小了很多——变成了细细碎碎的,像盐。
"温辞。"
"嗯……"温辞的声音带着睡意。
"过来。"
温辞睁开眼。祁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椅子的扶手很宽,挤一挤能坐两个人。
温辞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在祁寒旁边挤下。椅子很窄,两个人靠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看。"祁寒指着窗外。
天边的那条灰蓝色的线变宽了。光从线的边缘渗出来,把雪地照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路灯灭了——天亮了就不需要路灯了。
"好看。"温辞说,声音还是糊的。
"嗯。"
"你——经常看日出吗?"
"值夜班的时候。如果那天没有急诊。"
"以前呢?"
"以前不看。以前值完夜班就倒头睡。"
"那为什么现在看?"
祁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光越来越亮了,雪地上的金色变成了银色。远处有一只灰色的猫从车底下钻出来,抖了抖毛,踩着雪走了。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因为——"祁寒说,"现在有人一起看了。"
温辞笑了。他把头靠在祁寒的肩上——自然地,不需要犹豫,不需要试探。就像过去七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祁寒。"
"嗯。"
"七年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