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心桥计划全国推广进入了第二阶段。

温辞出差更多了。他从北京飞到成都，从成都飞到广州，从广州飞到西安。每到一个城市，就是开会、对接、培训、视察。他的手机相册里全是机场和酒店的照片——偶尔夹着一张手术室的。

祁寒留在仁和。他做手术，带学生，偶尔去心桥计划的新合作医院做指导手术。他的手术量比去年少了——不是因为水平下降，是因为他把一部分时间让给了年轻医生。

"你该带人了。"赵院长说，"你不能一辈子自己上台。"

"我知道。"祁寒说，"但——"

"但什么？"

"我不习惯别人递器械。"

"你会习惯的。"赵院长笑了，"你当年也不习惯温辞递器械。后来呢？"

祁寒没有回答。但赵院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个从迟到三分钟开始的故事。

十月，温辞从西安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西安交大一附院想请你去做一个高难度手术。"温辞在出租车上说，"患者是法洛四联症根治术后二次修补——残余肺动脉反流。"

祁寒看了他一眼。"你答应了？"

"我说我去问问你。"

"什么时候？"

"下个月。"

"行。"祁寒说，"你跟我去。"

"我去做什么？"

"做术助。"

温辞转头看他。祁寒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中交替出现，像一帧一帧的电影画面。

"祁寒。"

"嗯。"

"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