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封·林许昕写给白霁寒
TO:白霁寒
今天窗外的树开始落叶了。我数了。今天落了七片。昨天落了五片。前天落了九片。我记在一张纸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数,但我想数。
薄荷也长了一片新叶。很小,浅绿色。我每天早上都会碰一下那片新叶,用指腹轻轻按一下。按完就收回来。你以前就是这样碰叶子的。我学会了。
窗台上的薄荷还活着。它绿着。我还在。
——许昕
第七封·陆青写给林知意
TO:我的知意
今天护士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你的字。只有三个字:“阿青。”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写的。护士说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那张纸条被折得很小,塞在枕套里面。我把它展开的时候,铅笔的痕迹已经很浅了。但我认得出来。那是你的字。圆圆的,很轻。
你写的是我的名字。只有我的名字。
我把那张纸条收进了铁盒里。和发绳、笔记本、画、石子、照片放在一起。它们都在。我收着。
——阿青
第八封·林许昕写给白霁寒
TO:白霁寒
今天没有力气写太多。手不太听使唤了。但我想写。
窗台上的薄荷还在。我给它浇了水。水浇得不多,土还湿着。你以前说浇水的时候要等土干了再浇。我记住了。
我想你了。你能不能来看我。
——许昕
第九封·白霁寒写给林许昕(写在浅绿色笔记本里)
TO:许昕
今天浇了水。大的那盆转半圈,小的那盆往左边移了一点。新叶还在。河堤上的四叶草也还在。窗台上四盆植物都绿着。
我今天去了旧书店。靠窗那个位置坐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很长了,快要碰到地板。店主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他没有认出我。但我坐在那里的时候,觉得你也在。
信我读完了。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我读了三遍。然后我把它折好放回铁盒里了。铁盒放在衣柜最上层。我不会丢的。
窗台上的植物我会继续养。每天早上浇水。大的那盆转半圈,小的那盆往左边移一点。新叶我会碰一下。用指腹轻轻按一下。像你以前那样。
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在这本笔记本里。你不会读到。但我在写。
——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