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就这样一直绿着。春天的时候日照变长，薄荷开始长新叶。夏天的时候白霁寒把它们搬到室内，避开正午的直射光。秋天的时候搬到阳台上，让它们晒秋天的太阳。冬天的时候搬回室内，放在暖气旁边。四盆植物跟着季节搬来搬去，但始终在同一个窗台上。白霁寒每天早上给它们浇水，把大的那盆转半圈，把小的那盆往左边移一点。她碰叶子的时候用指腹轻轻按一下，按完就收回来。她做这些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完。然后她站在窗台前看一会儿。四盆植物并排立着，叶片在日光里各自绿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做别的事。

后来窗台上又多了一盆。白霁寒去花鸟市场的时候看到一盆很小的薄荷，和那盆从北欧带回来的小薄荷很像。她把它买下来，放在窗台上。窗台上现在有六盆了。绿萝、大的薄荷、从北欧带回来的小薄荷、新买的薄荷、后来买的薄荷、多肉。它们并排立着，在不同的高度上各自绿着。白霁寒每天早上给它们浇水。她把大的那盆转半圈，把从北欧带回来的那盆往左边移一点。她碰叶子的时候用指腹轻轻按一下，按完就收回来。她做这些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完。然后她站在窗台前看一会儿。六盆植物在日光里安静地绿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做别的事。

很多年过去了。窗台上的植物换过几次花盆，绿萝的藤蔓长得太长被剪过几回，多肉分过株，薄荷插过枝。但窗台上始终有植物在绿着。白霁寒每天早上给它们浇水，把大的那盆转半圈，把小的那盆往左边移一点。她碰叶子的时候用指腹轻轻按一下，按完就收回来。她做这些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完。然后她站在窗台前看一会儿。植物们并排立着，叶片在日光里各自绿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做别的事。

窗台一直绿着。从林许昕搬进旧居那天起，到白霁寒一个人住在小院里，窗台从来没有空过。植物换过，花盆换过，季节换过，但绿一直在。窗台在，绿在。她不在，但她的绿在。窗台替她绿着。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