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又在做什么下三滥的勾当?”
“什么下三滥的勾当?曾先生,这么怕我坑害你的上等人朋友?”
洛伦佐这时插话,语气也透着一丝被坏了好事的烦躁:“你们在说什么小秘密,怕叫我们听懂?”
曾砚麒转头看向他,态度缓和了许多,那口正蓝红米字旗地道的伦敦腔再次响起:“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们躲在这角落里,倒是在聊什么机密?”
弗朗西斯和洛伦佐对了个眼神,后者朗笑道:“哈哈,我们这些单身汉能聊什么机密?喝酒罢了。倒是你和薇奥蕾特小姐,才子佳人的,怎么不多跳两支舞,多多互诉一下衷肠?”
薇奥蕾特咯咯笑了:“兴许是Theo听我说帝国大厦的事听得都烦了,弗朗西斯,你来给我们好好分析分析,投资这摩天楼,究竟有什么好处?”
江隋趁着这些有钱人们高谈阔论之时,一步步缓缓向远离他们的方向退,直至彻底退出他们的社交辐射圈,他猛地转身,加快脚步往最近的门走去。
他顺利逃离了那间巨大的宴会厅,来到无人的走廊上,他才放慢脚步,下意识摸了摸各处口袋,确保今夜的收成都还在,终于松了口气。
他朝大厦另一头走,想寻一部电梯下楼去。1920年代的曼哈顿街头就已经有黄色出租车,这天得了不少宝贝,他决定奢侈一把。
在迷宫似的走廊里转了一阵,终于看见了两台电梯。他按下摁钮,电梯很快到了,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他一个人置身复古华丽的箱笼里,缠了他一晚上的那股焦虑终于退散。
好事多磨,1929年的最后一天,总算要落幕了。
然而并没有。
电梯稳稳下了几层,在某一层停了。他还未抬头去看亮灯的是哪个数字,电梯门打开,从外面涌进来一票人。
他们一个个穿着西装、戴着毡帽,清一色浓眉大眼的地中海白人,这气势……怎么有点像《教父》电影里的……Mafia份子?
这想法刚冒出来,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那群人朝他围拢过来,带头的那个果真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问:“你就是Sui Chiang?中国城药铺的那小子?”
“你们是什么人?”
“少废话!” 身后传来另一人的嗓音,随话音一同落下的,是枪把在他后脑勺重重一击。
一阵剧痛袭来,下一秒,电梯箱笼顶上的灯光变得刺眼,接下来,就是无尽的黑暗……
江隋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发冷,冰冷的水珠从额上滴落,手脚都被绑着,他抬起头,一名身材矮胖的意大利打手拿着水盆,面色狠厉:“说,你父亲那个秘方,是什么?”
也是邪了门,又一个问药方的。
“什么秘方?我不知道。”
意大利人扔掉水盆,上前掐住他脖子,恶狠狠道:“不知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你不说,就别想从这儿出去!”
江隋四下看了看,这是一间密闭的仓库,四周架子上堆着大袋面粉、橄榄罐头之类的杂物,通往外面的唯一一扇小门口,也有一名意大利人把守。
事到如今,江隋反倒不慌了。既然这药方很抢手,那不说出来,他自然就更有价值,也就更安全——
当然,前提是,他能扛得住严刑拷打的话。
“那么请问……这儿……是哪儿?” 他从喉咙里挤出话音。
矮胖意大利人身后一名精瘦同伴也走上前,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他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哗啦啦在手里甩开,利刃朝江隋脸上贴过来:“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横?一会儿小脸开了花,我看你还问不问了?”
江隋倔强地仰起头:“好歹……让我知道,是谁想问药方的事?”
精瘦意大利佬手上加了半分力气,薄刃浅浅陷进皮肤,江隋感觉脸颊有温热的液体汨汨渗出。
“你不配知道,说!药方究竟是什么?不然,就毁了你这张脸!”
江隋脑筋飞速转动,千钧一发之际,他发出一声冷笑:“毁了我这张脸,就等于得罪了小温兹利伯爵,毕竟,要不是靠脸,我怎么能搭上他呢?你们家主人到底是谁?真的要跟温兹利家族结仇吗?”
精瘦意大利佬明显犹豫了,看来江隋赌对了。既然选择在今天动手,这些人的雇主很可能就是阿斯特晚宴上的某位客人,既是如此,此人也一定早就查到了他跟曾砚麒有瓜葛,且亲眼看见他是和曾砚麒一同来赴宴的。投鼠忌器,此刻,只有那位小温兹利伯爵的名号,能保他一时平安。
“呵……” 精瘦意大利人冷笑,缓慢收起折叠刀,面色却更加阴狠,“你以为有那个杂种伯爵给你撑腰,我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他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小门被打开又关上,不一会儿,那些人搬来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