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采访十分钟,季希便震撼于李渌澜的心思细腻,头脑灵活和敢想敢做。
他是万川人,求学路上没少坐船,但他家境一般,就算坐轮船也只能买最便宜的客舱。
外国公司的船员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根本没有服务可言,受了委屈白眼也无处投诉,可谓坐一次船,受一次罪。
李渌澜听完,笑道:“这也不能怪那些船员,以前嘛都是包办制,利润从上到下层层盘剥,下面做事的人没拿到什么钱,自然也没有心情为客人服务了。”
季希又道:“说起来也是稀奇,我坐这么多次船,回回被索要小费,但只要坐你们长嘉的船就没被要过小费,不知道是李总特意要求的,还是其他原因。”
“自然是我要求的。我们长嘉的存在是为了客人提供优质服务,而不是勒索。”
在长嘉号开始运营时,李渌澜就坚决禁止船上的服务人员向乘客索要小费,一旦发现就开除,永不再用。
这是长嘉吸引客源的重要原因之一。
季希手里的笔越来越快,他没想到李渌澜年纪轻轻竟能想得如此细致。
“李总,你是怎么考虑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季希临时想到了这个问题,“无论是吃饭住宿还是服务,都巴适得不得了,说实话,很多轮船公司头等舱的服务都比不上长嘉的普通客舱。”
李渌澜的思绪飘到他和叶蓁坐船到渝州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没钱做轮船,木船又潮又颠,吃饭喝水如厕都很不方便,叶蓁很受了些罪。
他当时就想以后一定不能让叶蓁再受这种罪了。
他培训员工的准则就是把客人当叶蓁,摒弃一切可能会让叶蓁不满意的地方。
船上的餐食住宿也是如此,他假设叶蓁要在船上吃喝拉撒睡,把所有的标准都提高了。
李渌澜收回思绪,眼神不禁黏向一间客舱,“没什么特别的,我把客人当做我的家人,自然而然就考虑到了。”
“原来如此。”季希意外他竟有这个心胸。
两人聊了许久,太阳西斜,渐渐的,能看到岸上多了人烟。
“快到涪州城了。”李渌澜抬手看了眼手表,小祖宗睡了一个白日,晚上肯定会作妖。
季希吹了吹稿子上的墨迹,笑道:“我也是头一回来涪州,今晚我做东,咱们吃一吃涪州特色。”
李渌澜进了客舱,见小狐狸卷着被子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又有点不忍心喊醒。
李渌澜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蓁呼吸,觉得十分有趣。
眨眼半个小时过去了,李渌澜才轻轻把叶蓁从被窝里捞起来,给他穿衣服擦脸。
上了岸,没走一会儿,三人就走到了涪州的繁华之地。
涪州乃巴国故都,是长江与乌江交汇处的水码头,县城依山临江而建,主要街道只一条不宽的马路。
马路自长江上游蜿蜒伸向两江交汇处,两旁挤满了高高矮矮的房屋。
这里自古是商贾云集之所,街上人流熙攘、人声鼎沸,商店挨门接户。
这会儿天刚擦黑,食肆客店早已挂出红彤彤的大灯笼,映得门头亮堂堂的。
叶蓁转着眼珠子,四处张望,“李渌澜,这涪州阴着热闹诶。”
从到了渝州,叶蓁就没出过城,更不要说到其他地方游玩了,现在很是兴奋。
“嗯,确实热闹。”李渌澜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一点,“后天才有船回渝州,咱们先吃饭,好生休息一晚,明天再安心转悠。”
“要得,明天我们好生转一转。”
三人走在街上,也不往那大酒楼走,只看哪家生意好就往哪里钻。
三人等菜期间,闻得一阵闹热,往窗户一趴,只见街上来了一支乐队。
那些腰杆上扎彩带的鼓乐手们正挥臂扭腰急敲锣鼓,这欢快热烈吉祥喜庆的锣鼓时而舒缓时而快促,舒缓时犹如闲庭信步,快促时恰似勇士归来。
叶蓁感到惊奇,“这都入夜了,还兴这么闹?”
倒茶的小二笑嘻嘻地解释,说这是御锣,只要有楞楞(钱),就能不分昼夜。
这店里有一道招牌菜乌江榨菜鱼,很对叶蓁的胃口,叶蓁配着白米饭吃了两大碗,还说没吃够。
小二见他们三人是外乡客,又穿得称展,主动给三人介绍起涪州的名胜景点来。
三人吃完夜饭出来,天已经黑尽了。
他们寻摸到一家大客栈,李渌澜大手一挥,开了三间客房。
季希忙碌了一日,早就乏了,跟两个小弟娃约好明日游玩的时间,便早早安歇了。
三间客房相连,李渌澜下楼,请掌柜给他们找个当地向导,安排明日的一日三餐,重点强调了明天晚饭一定要有一道味道巴适的乌江榨菜鱼。
掌柜见李渌澜西装革履,不怒自威,出手阔绰,想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连忙应承下来,说包他满意。
等安排好事宜,李渌澜上楼见季希房里灭了灯,便径直进了叶蓁的房间。
“李渌澜,你硬是会磨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