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说挺好看的时候,我都要尖叫了。
w同学,不要一本正经地说一些让我浮想联翻的话好不好。
——myd的日记。]
空气中的风都陷入诡异的安静。
明亦蝶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似的,她呆滞看向卫述青。
不是,他没有女朋友。
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这么被卫述青轻飘飘打破。
那现在算什么?
算卫述青在解释吗?
明亦蝶抬眼悄悄用着余光瞥卫述青。
她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悄悄上扬,但又意识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又往下压,语速慢了些,“但他们都在说……”
“说什么?”
“说你已经谈了恋爱。”
明亦蝶才说完,卫述青视线下落,停留在她袋子里的三瓶水上,“所以你信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和刚才说自己没有女朋友是一样,但明亦蝶却听出一种“这种你也信”的鄙视。
或许是同学之间留面子,卫述青没有当面直白地说出第二句。
“……”
明亦蝶哑然,甚至连一句微弱的反驳都说不出口。
她信了。
不仅信了还因为这事对卫述青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火。
“他们怎么说的?”
卫述青轻轻叹了口气。
“就转发了聊天记录,然后是一个名字叫song的人说的。”明亦蝶顿了顿,“他说你绝对谈了,不然平时会让他滚的。”
“song是宋政,你猜到了吧?”
卫述青说出“song”的身份,明亦蝶小幅度地点点头。
她当时看到聊天记录就已经猜到了这人是宋政,就因为宋政是卫述青的好朋友,而且他说的话也符合卫述青的性格,所以她才相信的。
他看到我发的朋友圈,那次植物园照片里,有一张有你的声音,他听到了,所以才会这样说。”
卫述青见她低头,拿出手机,翻到那条朋友圈,点开第三张实况照片,将声音开到最大,点开,最后一秒内有一道几不可闻的女声一闪而过,“你的……”
明亦蝶听出来,那是她的声音。
但这个情况,正常音量都不会听到。
卫述青将声音调回来。
“照片我选了这是最没有声音的两张,其他都有我们的说话声。”
“啊……”
明亦蝶想起那天自己担心卫述青心情不好,在路上还会简单给他讲解植物和他制造话题,她以为自己是好心,却坏了卫述青的照片,连发朋友圈都得精挑细选。
“不好意思。那宋政就误会了……”
卫述青嗯了一声,看向明亦蝶,“他以为我是找人约会去的植物园。”
不是专门的约会。
“但我们那次是凑巧的遇到的啊……”
“是,但他不相信。”
"他怎么这样。"
明亦蝶有些无语,她说着,没想到宋政说的那个女生居然是自己。
陡然发现自己就是话题中心卫述青不知名的“绯闻女友”,一时心情复杂。
卫述青没谈恋爱,只是一张实况照片惹的祸。
而且还要怪宋政去到处乱传播。
但卫述青和自己说这么多,也会超出了话题的界限,这么亲密的话题。
明亦蝶大着胆子,“你这算解释吗?”
卫述青睨了她一眼,“算辟谣。”
“……”
“既然没有不舒服,为什么要戴口罩?”
卫述青看她,微微蹙眉。
“我、我……”明亦蝶被卫述青问住,她肯定是不能把因为我以为你谈了自己失恋黯然神伤脸色不好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吧。她看向卫述青,那人正垂眸看她,神色难辨。
不管卫述青有没有谈恋爱,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可以拉开她的口罩。
明亦蝶呛声,“关你什么事?”
卫述青闻言,本来散漫地站姿慢慢倾身,他冷了脸,“明亦蝶,既然没生病但是口罩,不是很难受吗?”
确实很难受,呼吸喷洒的热气打在脸上,又凝结成冰冷的水珠在鼻尖、脸颊,处于闷热又不通风,循环往复的、漫长的、在每一次的呼吸中属于她的折磨。
卫述青眉压眼,一双黑眸眯眼看她,被这么近的距离靠近,近到明亦蝶慌乱无措地视线躲闪,她甚至可以看见卫述青脖颈上的那颗小痣 。
明亦蝶下意识将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再一次戴上,为的是不敢让卫述青看到她的脸。
卫述青是不是生气了?
他刚才的问题其实和姚遥她们问的一样。和姚遥一样。那卫述青是不是把她当朋友了?
如果她的朋友冷淡对自己甚至是敷衍,明亦蝶也会生气。
刚才鼓起勇气如同一张破鼓,呛声反驳在一瞬间泄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
明亦蝶的脸已经开始烫起来,血涌上脸,甚至耳廓都在发热。一颗心要撞死在胸膛前。
“明亦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随便和一个女生合照,你以为我会无聊到一个女生面前说话……”
卫述青声音响起,却被明亦蝶沉闷又带着怀疑的声音打断,“你是不是把我当朋友了……”
卫述青的话顿住。
明亦蝶猛地抬头,眼底闪烁惊疑和欣喜,她再一次重复,这一次语气少了迟疑,又变得笃定,“你是不是把我当你朋友了。”
卫述青沉默。
他看向明亦蝶。
他真觉得,明亦蝶有时候胆子大得很,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一腔孤勇地去做,不管是匿名举报还是悄悄送药膏,但有时候胆子有小的可怜,连带那张脸也看起来可怜兮兮,像她的那只企鹅,黑乎乎的眼睛也呆得出奇。她哭的时候,眼泪聚在一起,眼睛被打湿,像是水天相接处的一汪小湖,一闪,连岸的芦苇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卫述青没有反驳。
明亦蝶以为他这是默认。
她没想到今天可以得到两个好消息。
卫述青不仅没女朋友,还把她当朋友了。朋友的重量比同学更重,可以承载的感情更深。
明亦蝶本以为自己在卫述青那里是朋友的猜想是自作多情。
她暑假还在患得患失,反复质询又反复否认。
但不是的,她的感觉不是错觉,她在卫述青的心里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见到她眼睛骤然迸发出光彩,像是幼年期的小土松,撑撑脚踩爪子用舌头舔湿漉漉的那种。
卫述青手微动,但想到明亦蝶言不由衷迟钝的眼泪,眼睛说谎的时候,眼泪却先给出答案。
蓦地。
他点头,从鼻腔嗯了一声。
得到准确答案,明亦蝶口罩下的嘴角也逐渐上扬,“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就是觉得我的脸不好看,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她遮掩地胡言乱语。
“没有什么不好看的。”
卫述青的目光落在明亦蝶被口罩挡住的半张脸。她的杏眼莹润,眼睫颤抖,这才一小会,眼皮都有些微红,似乎是被闷得。
他就这么平静又淡然地看着明亦蝶,“挺好看的。”
卫述青说的意思和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完全不一样。
但明亦蝶还是被看得心跳加速,自动默认为夸她好看,她磕磕巴巴,“啊?真的吗?没有脸色很难看?”
“没。”
卫述青上前,再一次抬手,将明亦蝶的口罩耳挂摘下。
明亦蝶上下脸浅浅分层,勒痕还在。
这次,他直接把口罩拿走,转身扔进了身后不远的垃圾桶。
“既然没有什么问题,那还是别戴着了。”
明亦蝶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天热戴口罩不仅不舒服,还会闷痘,到时候你的脸真的就不好看了。”
卫述青说到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很在意这个吗?”
明亦蝶觉得做卫述青的朋友也有烦恼,那就是关心朋友的卫述青比疏离平淡的同学卫述青更紧逼。虽然感觉距离近了,但压迫感也更强,甚至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
她讷讷嗯了声。
不得不说,摘了口罩确实轻松凉快多了,她揉揉有些痛感的耳朵,“你要去羽毛球馆吗?”
“嗯,董宴和和乌楸都在那里。”
“我也要去,那我们走吧。”
明亦蝶抓紧袋子,她开口。
“你们三个人,就只有两瓶水?”
明亦蝶看向卫述青手里的袋子,“你不喝吗?”
“没有我想要的。”
卫述青这番不将就的言论让明亦蝶的话被噎在嘴边。
余光看着卫述青的流畅瘦削的侧脸,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怡宝换了农夫山泉的将就行为好像挺千夫所指的。
走道羽毛球馆前,明亦蝶不敢和卫述青的同行,她挥手和卫述青说着拜拜,先一步溜走。
明亦蝶给姚遥她们发消息,字还没打完,姚遥就站在她面前,“小明。”
姚遥看着明亦蝶没戴口罩的脸,惊喜又欣慰,“你把口罩摘了。”
“嗯。”
其实严格来算是别人给她摘的,但明亦蝶还是点点头,她和姚遥来到魏敏坐着的角落。
水被拿出分发,姚遥拧开迫不及待喝一大口,冰茉绿茶入喉,她眯眼喟叹,“好爽!”
魏敏也拧开喝了一口,她见到明亦蝶拿着农夫山泉没喝,“不喝吗?”
“不……”
明亦蝶握着已经沁出水珠的瓶身,贴在脸上,冰凉来袭,“我先冰一冰。”
“该冰一下,你的脸有勒痕了。”
魏敏端详她的脸,说着。
“你以后不戴口罩了吧?”
姚遥认真地说,“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啊,如果不是生病或者脸上长疙瘩的话,别戴口罩了吧。”
“不戴了。”
明亦蝶温声道。
她们三人聊天,不时其中一个人会低头看手机。
羽毛球馆内,1班的学生分散在各个地方。
董晏和和乌楸站着闲聊。
董晏和说自己打王者排位,段位一直在掉,乌楸摆手,“你和我一起,我带你。”
卫述青将袋子递给董晏和,乌桕拿出自己的冰红茶,拧开喝着,董晏和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和这么甜的水。
乌桕眯眼笑,也没说原因。
周围的男生起哄,“楸哥是为了致敬老大,man!”
乌楸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董晏和笑得快要岔气,“我草,笑死我了。”
乌楸揽住他的脖子,“你要死吧?”
“水水水,等会撒了。”
董晏和逃出乌楸的魔手,看向站在旁边的卫述青。
“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乌楸也好奇。
卫述青说要有事,要去教学楼一趟。
董晏和以为是学生会那边的事,乌楸却拜托他带杯水回来。
本以为卫述青会拒绝,但却出乎意料的同意。
“还行。”
卫述青淡声道。
“我草,你发的什么朋友圈。”
乌楸正浏览朋友圈,一刷新就看到卫述青发的朋友圈。
“什么?”
董晏和手机在教室充电,没带下来看不到卫述青的朋友圈,见乌楸在笑,歪头去看,慢慢念出来,“本人单身,谣、言、勿、扰?”一字一句,到后面,他甚至语气上扬。
董晏和看向这条辟谣公示的主人,“谁传到你耳朵去了?”
这还算卫述青第一次下场辟谣,其他的时候都视而不见。
乌楸瞥见卫述青,吹了声口哨,暧昧挤眼,“所以你在招租吗?特别强调单身,谁在你朋友圈需要看到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