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哦。”
薛清菱伸出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首,已经完全僵硬,看样子死了有一阵儿了,好在现在下大暴雨,地宫里又潮湿阴冷,没有那么快散发出尸臭味。
“这人是谁?”薛清菱看得出他身着太监服侍,“为何死在这里了?”
萧翀道:“刺客。他跟着我进来,误触机关,被此处的暗器射杀。”
说着便又怪起薛清菱来:“好端端的,你偏要来凑个热闹?”
薛清菱抱起胳膊,“我来,当然是能带你出去了,你不记得,我以前就跟着父皇来过这里,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一条暗道,我们找找暗道的门,若能顺利进入暗道之中,便可直接离开三福山。”
她从腰间又取了一支火折子点燃,说着便往前走去,萧翀在身后拉住了她,“你既知此处都是致命暗器,又为何还要往前走?你我等在这里,飞影会来救我们。”
薛清菱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飞影和我说了,太子命人将三福山包围了,死要见你的尸,活也要让你死,你等在这里,无非就是坐以待毙。不过你说的也对,这里暗器很多,幸好你没有乱走动,不然说不定没等到我来就已经成一具尸体。我们小心一些,避开这里的机关,总能走出去的。”
萧翀未语,也只好跟上她的脚步,但始终走在她前头,不许她越过自己半步。
他用火折子仔细照着前方的路,以及墙壁上可能会飞射暗器的壁孔缝隙,薛清菱则一心寻找暗道的入口。
但事情又哪里是那么顺利的,即使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暗藏开关之处,二人脚步声传来的震动还是使得机关大开,几十道毒针从两侧刺射而来,好在萧翀及时发现了墙壁上的针孔,抱着薛清菱倒在地上,飞快地滚到墙角之下,贴着墙根不动,他将她护在了身下,毒针飞射过来也扎不到薛清菱的身上。所幸他判断的毒针射来的方位是对的,银针扎在他们暗道中央的地面,和两侧墙壁,而他们所躺之处恰是死角。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薛清菱受了惊,飞射之声结束,她才在萧翀怀中睁开了眼,问道:“你没事吧?”
萧翀摇头,带她站了起来,薛清菱往他身上扫视一眼,未见血迹,才安心了些,与他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拐角处,她似乎发现了记忆里暗门外铺上的那一层紧密的藤蔓,她蹲下身来,拨开这层绿藤,内里有一个刻画兽面纹的青砖,她用力推动,果然是活的,这里应该就是暗道。
“萧翀,我找到了。”
惊喜之余,薛清菱在暗门周边摸索打开它的机关,她剥去角落那一团织得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此时却传来一声清脆响动,薛清菱浑身一僵,方知自己误触了机关,正对她的方向一根沉重的狼牙棒猛然荡了过来,她来不及躲,萧翀箭步而来,用手肘抵挡,只这一瞬手臂迅速见红,狼牙棒转了方向飞出去,又极快回弹,再次对准了薛清菱,萧翀抱着她往一侧歪去,肩膀一角还是被砸中,有惊无险,那长满尖锐铁刺之物最终钉在了墙上。
薛清菱惊魂未定,然她越是惊吓,越是焦急地想打开暗门,什么都顾不上,挣开萧翀一头又扎进角落,跪在地上拼命摸索开关,终于在墙上发现可扳开的按暗格,在里面发现了一块云头石钮,薛清菱用力扭动,暗门果然缓缓开启,她拉着萧翀迅速钻入暗门之中。
暗道一路向下,前面是一条逼仄狭窄的地下石道,需得大幅弯腰才能通过此处。
不知走了多远,二人终得见出口,爬出暗道出口,外面午后的蒙蒙亮光正穿过乌云洒向大地,再是寒冷阴沉,也好过地道里眼前漆黑的一路。
四周丛林密集,薛清菱大概记得要往东边走。但此刻,她想起萧翀受了伤,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势,小臂处沁出血迹,染红了袍袖,肩头更是血肉模糊。
这个地方离三福山还很近,需要尽快离开,薛清菱带萧翀往前走了一段路,在隐秘的成堆巨石后落脚,“我先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她让萧翀到矮石上坐下,问道:“你觉得如何?”
萧翀的胳膊已经不大抬得起来,恐怕伤到了骨头,幸而还有知觉,只是微微一动便传来剧痛。
附近有水源,薛清菱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找了干净的水浸润,替让他简单清理伤口,再行包扎,止住了血迹。
萧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总担心有人会找过来,忍着痛坚持起了身,“先离开这里。”
二人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还是没能走出这片丛林,很快天又黑了,实在是辨不清方向,空中电闪雷鸣,眼看又要下雨,只得在林子里寻了个山洞暂歇一夜,明早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