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来水泥墓地上落了很多树叶和树枝,柳思羽拿起旁边的扫把?举着把上面的落叶扫掉。
柳卿蹲下身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拆开,红烛这次买得很大也不知道是谁买的,拿出来包装好的都有一个成年人手臂粗。
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火焰烧了好久好久,久到柳卿熄灭打火了两次才彻底点燃,融化的蜡烛液差点滴到手上。
整理好墓碑前的地方,纪修蹲下身拿出一把香凑到柳卿手边蹭她的打火机,她的打火机不是之前那个黑色的了,但是印象里柳卿并没有抽烟。
“你是不是悄摸摸背着我抽烟?”纪修突然问。
柳卿撇了她一下,“没有。”
本来还想问但是那个有些聒噪的少年过来了,分了一半拿去红烛那边点燃,而后站起身一人分了一半给柳卿,拿着手里一包的一半香皱起眉。
但还是没说什么简单祭拜完之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花话多的人,柳卿靠坐在墓地旁边的扶手上,从包里拿出烟盒悄悄点燃转过身。
“阿卿你在抽烟吗?”但纪修的耳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柳卿往前走了两步离她们两远了一点,“没有。”
“我的耳朵还没聋到这个程度,转过来。”理好纸钱放到柳思羽旁边转过头,盯着柳卿靠着扶手的背影。
这根本就不用她转过身来,因为这样就可以看见她脸边飘出来的烟?,纪修走上前歪着头看柳卿的脸。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柳卿转过头不和她对视。
纪修皱着眉跟着她转,“现在已经到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程度了吗?你再抽再抽就没了,哦你是要销毁证据是吧。”
闭上嘴坐到柳卿旁边,其实她能理解的,如果她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妈妈,她也会很伤心的,更何况面前还有一个和妈妈那么像的弟弟。
之前看着照片和真人,只是觉得长得像,后来去楚家老宅的时候顺走了那个又大又厚的相册之后,才发现那只是长得像,性格也像。
照片里柳苓舒经常眯起眼捂住嘴笑,她的脸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和现在被火光照着的柳思羽实在是像。
还有一张纪修记得很清楚,是柳苓舒追着已经会走路的柳思羽跑,照片旁边是柳卿笑得开怀的脸。
当天晚上纪修拿着那个相册坐在床上,开着灯指着每一张照片问柳卿里面的故事,柳卿将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里有回忆和欢乐。
相册后面有两本笔记本,一本厚些用风干的桔梗做书签,里面记录着柳卿从出生到她去世的所有事,另一本薄些大概是她那时身体就已经不适很好了,所以记录得少。
纪修只看了柳卿那本下班后,准备睡觉前躺在柳卿腿上一页页的翻阅着,小时候柳卿学说话的时候因为总是听见妈妈说“亲亲”所以她也一直这么说。
2003年5月15日,
芮芮出生啦,她和其他新生的婴儿不一样,身上很干净皮肤也不皱,长得真的很漂亮,我看过阿善小时候的照片,父女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2003年7月24日,
芮芮真的很乖,每天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玩自己的玩具,不哭也不闹就这样陪在妈妈身边。
2003年8月10日,
芮芮患有罕见的先天病,难怪她每天都是那样的乖巧,我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直到她真的受不了了才发现。
2003年8月11日,
芮芮躺在保温箱里闭着眼睛,她的脸好红身上都是药水的味道,她睁开眼睛看着在外面的我。
2003年8月13日,
芮芮病情加重了,一个小小的孩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我好想进去陪陪她,但是医生说我身上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她。
2003年11月,
我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了,反正芮芮的情况好多了,我和阿善说想去外面住,他同意了。芮芮已经会翻身了 。
2003年12月27日,
芮芮喊我妈妈了!!
……
看完这一本就人手掌厚的笔记本,实话实说纪修有些羡慕了。
看到一半时纪修问过柳卿为什么不让名字里带着“芮”呢,当时柳卿说了什么来着,她说,“这是属于妈妈的称呼。”
那两本笔记本被纪修塑封珍藏起来,放进了柳卿书房的书架里,再也没有打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