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陌生,周子离压根就没想到复世宇这是在叫自己,她毫无反应。
“菩提?”复世宇又唤道。
周子离缓过神来:“啊?”
复世宇手里轻轻捏了捏周子离,提醒道:“你是我的娘子菩提,记住了。”
周子离木然回答,脸都红了一半:“知道了。”
就这么边担心边到达南茗边境。这南茗和周子离脑海中想象的当真不一样,她本来以为,这城门处同北黛,东线城往常一般,有人值守,三步一站岗,布局森严。可与想象中相去甚远,城门破败不堪,落的落,脏的脏,无人管辖,边境处更是高高低低围满了叫花子,衣衫褴褛,一个个见了人也不在乎她是不是什么周子离,一窝蜂围上来,抬着脏碗道:“有钱吗?给点儿吧!”
莫名其妙毫无阻拦就进了南茗。周子离心里的震惊还在余荡。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进来了,畅通无阻。
顺着往里走,看见了两三间铺子,一男子在一小食店家门口乞讨。
老板很凶狠赶道:“快走开!别影响我做生意!”转头看见复世宇和周子离一行人穿得还行,便立刻变脸笑问道:“客官,吃饭吗?”
复世宇只管牵着周子离往前走,可心中还是五味杂陈。
周子离进入南茗的路,是顺利的,可她的眼眶,却是逐渐湿润的。
几个毛贼公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当街行窃,毛贼飞身经过一众妇女前,毫不犹豫地将妇女手上的包抢了去,影戈眼疾手快,带着三个人上去截住毛贼,将他们抢走的包拿了回来。
几个毛贼被控制在手里,影戈下令道:“放他们走吧。”
然后影戈将包还给了妇女。
妇女们见复世宇一行人穿戴整齐,彬彬有礼,问道:“你们是何人?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正经的人了。”
复世宇毫不避讳道:“我是南茗世子,复世宇。”
妇女不敢相信道:“绝无可能,我朝世子九年前就死于贼人剑下,那贼人不得好死,我诅咒她坠入诡道,永世不得超生!你们一行人如今假冒世子殿下,作何居心?”
周子离有些敏感,感觉被骂到了,但是更替复世宇生气,她张嘴道:“你,”
“我们无需同你解释,”复世宇率先开口,“我世子身份,自有血皿定夺,轮不到旁人质疑。”
周子离在旁边弱弱忍不住提醒:“没,没必要这么凶巴巴的,人家也是好心,没什么坏心思。”
复世宇这才表情好看些。
妇女被复世宇的话顶得难受,听见周子离的话顿时觉得如沐春风,夸赞道:“还是小娘子说话好听,配如此凶神恶煞的人,可惜了。”
……谢谢啊,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还说让我不能回现代。周子离假笑一声。
接着往里走,复世宇寸步不离周子离。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周子离迷茫,她无法接受道:“这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里的人都死气沉沉的,看人的眼神也上下打量,让她浑身不舒服。
影戈没什么气色道:“九年无人管辖,一开始百姓还能团结,一致对外,抵制外人接管,可过日子并不是喊口号,无人管辖,溃败只在一朝一夕之间,若是世宇此番再不归来,只怕,南茗人也只得投降了。”
复世宇沉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接话。
周子离快气死了,问影戈道:“那,邢司局呢?邢司局也不管吗?”
影戈冷笑一声:“南茗早已不再奢求指望邢司局。”
众人来到客栈歇脚,复世宇一边将周子离安顿进房间,一边道:“还需两日才能到达京城,这两日,娘子受累。”
周子离赶紧将房门关上,提醒道:“这里没有外人,别再叫我娘子了!”叫得她心里发痒。
“有何不妥?我回京城第一件事,便是宣布我是世子,并且你是我的娘子,旁人能说什么?”
“你一定要把我架到那么为难的位置吗?一天两天哄骗得过去,被人发现我就是当年的周子离,这么多努力不就白费了,你都忍了九年才能回家,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被弹劾,得不偿失啊!你真差这点儿功夫吗?”
复世宇追问道:“一点小事?”
周子离认真道:“对!这真的只是一点小事,跟你的那些事情比起来,这件事小到不能再小,你一路上也看见了,南茗人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将百姓的生活救于水火之中,其他的,都可以再等等。”
复世宇显然是听进去了,稍微带些委屈道:“这并不矛盾,更何况,我就算救了世人,也不能将自己忽视在一旁。”
周子离抱了抱复世宇,安慰道:“好啦!那我不会忽视你啊!”
复世宇心情这才好了些,稍微退让,交代道:“那等回了京城,你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于我府邸旁院处居住。”
“嗯,还有啊,千万不能说你就是那九,要不然,啧啧。”周子离心虚。
西域王子那九和周子离干出来的全天下都知道的荒唐事,让周子离自己都不敢回忆,南茗人要是知道那九就是复世宇,那岂不是也知道她是谁了。
复世宇本来打算同一间屋子,同床共枕,可如今看来,为了不让周子离那么为难,得等一等了。
周子离牵起复世宇的手,笑盈盈道:“走吧,去吃饭,他们该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