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东方今朝睫毛动了动，他攥紧祁平安的手，步履从容的拉着祁平安远离辞尉和容念。

“客官，几位？”

店小二本来靠着柜台看着剑拔弩张的辞尉几人，一回头便看到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往这边走来。

听着店小二谄媚的声音，东方今朝的大脑仍处于一片空白的阶段，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

店小二弯了弯腰笑着问道，“要吃饭还是住店？”

来往江湖人，难免有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店小二对二人的装束并不觉得稀奇。

东方今朝攥着祁平安的手紧了紧，他声音毫无起伏，低沉地说道，“两位，住店，饭送上来。”

店小二一听，便向着柜台后的书生说道，“记上，二位，雅间天字号八。”

这店小二也是个人精，通过看祁平安和东方今朝衣服的布料，便觉察出二位并非寻常人，便想趁此捞一笔小钱。

“跟我来，跟我来。”

店小二在前面带路，东方今朝拽着祁平安的手离开了大堂踏上楼梯前往二楼。

房门一关，便于屋外的争吵声隔绝开。

一片寂静落在屋中，可在二人的心中却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祁平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茶壶，泛黄的茶壶口对着他，他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

看着茶水中的倒影，祁平安抿了抿嘴，视线一点点从眼睛下移到嘴角。

“我就是我爹的儿子，好恶心啊，流言蜚语好恶心。”

“我娘不是他们口中的样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娘。”

祁平安声音低落，语气中带着困惑和气氛。

东方今朝坐在祁平安的对面，他将祁平安面前的茶杯拿走，牵着祁平安的手，让他的身体转向自己。

祁平安长叹一口气，脑子里面往事如潮水涌出来。

爹的笑，娘的黯然神伤，叔父的严厉，叔母的温柔，堂哥的保护，所有的一切，让他像浮萍一样找不到自己的归处。

东方今朝纤细的手指将祁平安脸上的面具揭下，然后他将自己的面具也揭下，两个面具被他轻置在桌子上。

温柔的触感将祁平安的不安托付起来，祁平安抬起眼，看到了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

东方今朝双手托着祁平安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四目相对见，东方今朝开口，“不怕，不怕，三哥在这里，三哥保护你。”

祁平安看着这样的东方今朝，想到了失去爹娘的每一个夜晚，都是被东方今朝拍着后背说着，“不怕，不怕，三哥保护你。”

可能一开始祁平安对东方今朝的情感是因为东方姑姑，但是到了后面，祁平安愿意跟着东方今朝，应该是因为东方今朝值得。

祁平安悄声说，“为什么？”

祁平安的话没头没尾，只是在疑惑，疑惑为什么内丹是他的，为什么这一切都由他来经历。

东方今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平安这个问题，因为就连他也在疑惑，为什么他是他，为什么这副身体是刘叡给的，为什么他要来到这个世界。

“我是谁，我娘是谁，我爹是谁。”

祁平安眼睛移向窗外，显然慕羽酆的那句话对他的影响很大。

岑天嚣是我爹，那祁……爹呢？

我的人生是偷来的吗，偷的爹的儿子的人生。

那娘到底是受了多大的苦楚瞒着这一切，很辛苦，很累，很难受吧。

那……爹知道吗？

“我娘为什么告诉我她是个渔女，我爹明明爱东方姑姑，却还和我娘成亲，这是为什么啊？”

祁平安转回眼神，看向东方今朝。

“祁平安，如果你不是祁大侠的儿子，你觉得和祁大侠一母同胞的祁门主看不出来吗？”

东方今朝将自己的手掌贴在祁平安的心口处，一字一句告诉他，“八年来，你感受到的不都是真实的例子吗？你和我讲的祁山道的好，都是真实的。”

东方今朝直视祁平安的眼睛，对着祁平安提及祁道生和东方祈七的那段往事，“我母亲和祁大侠，他们……祁平安，他们本来就该是夫妻的。”

“对不住，我并没有说江姨母不好，只是……祁平安，他们是相爱的，可是我的存在，不允许。”

东方今朝在说这句话时，声音是颤抖的，看着祁平安炙热的目光，他用一只手捂住了祁平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