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之后又有几个人上浮起来。

“人呢？看见人呢？”孟清游大声地问。

“没有。”

更多的是沉默。

孟清游深吸了口气，然后又一头扎入水中。

孟清游是被保镖捞上来的，他近乎脱力，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孟清游毫无形象地躺在江滩上，旁边是奔走呼号、忙忙碌碌的人。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很忙，但他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在忙什么。

孟清游的人生中第一次陷入巨大的动乱和茫然中。

他弄丢了人！

比他的悲伤更早到来的是孟聿洲。

他是坐着直升机过来的，他并没有等直升机安全降落，而是在其悬空三十米的时候就从机舱中一跃而下坠入江中。

看到这一幕的人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呼，幸好周围已经被清场了，能够看到这一幕的人很少了。

特警尚不及惊讶，一股压迫力极强的信息素从天而降，宣泄着主人的滔天怒气。

特警看见自己队员中不少人被迫跪下缓解压力。

特警队长属于高级天乾的傲气让他坚持到底。

一股鼻血从他的鼻腔中流下来。

如同出现时，那股霸道至极的信息素被渐渐收敛了大半。

虽然信息素没有完全收敛，但是不至于影响到现场人员的行动。

特警队长一个踉跄后差点没站稳，他警惕地看着这个以绝对张扬方式出场的人。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不敢离开，时间过去了很久，

一直到孟聿洲重新出现在水面上，特警队长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此地距离孟聿洲入水的江面已经有一公里远。

“队长，你知道孟聿洲吗？早听说他是站在高等级天乾尽头的人了，我在那个圈子听过，以前孟聿洲有个称号叫做暴君，我以前还不相信，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好厉害，光是信息素压迫，只怕连队长你都不是对手！”说话的人此时手指还在颤抖，为了缓解情绪，他忍不住对着自己队长不停叨叨。

特警队长给了队员一肘，小声吩咐道：“待会小心说话，不，你给我装个哑巴，不要说话！”此时他知道孟聿洲的心情明显非常恶劣，甚至是暴怒，尽管队员这话本来是恭维孟聿洲的，但换做是谁，自己的伴侣在眼皮子底下丢了，如今生死不知，孟聿洲只怕都会把平日可以一笑置之的言行视作挑衅，最后被激怒而迁怒无辜的队员。

“孟先生，好久不见！”

特警队长带着人赶了过去，他自然认得这个栀城的大人物，在栀城一些重要的国际会议和合作中，他所在的队伍经常被委派去担任安保人员，特警队长也曾经成为这位的安保人员，不过他以往见到的孟聿洲是冷淡的，是从容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看似面容冷静但最能反映内心的信息素却如此狂暴的。

孟聿洲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不屑又或者是迁怒。

“哥。”

孟清游惨白着脸上前。

此时孟清游浑身湿漉漉的，浑身唯一干的地方就是新换的绷带，但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脸上沾着河沙，头发上有零星的水草。

孟聿洲用孟清游看来十分陌生的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孟清游从未承受他如此冰冷的目光。

原来从前孟聿洲从来没有真的对方生过气，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心中一痛，这次他哥真的生他的气了。

“对不起······”

“你弄丢了他？”

“对不起！哥哥。”他的嘴唇不听使唤地颤抖，但最后只能吐出这无力的道歉。

孟清游不是个用眼泪逃避责任的人，但是此时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孟聿洲抬起手来，似乎是要狠狠给他一巴掌。

孟清游闭上眼睛，他想这是他该得的。

孟聿洲身边的人都不敢去劝，他们也都是待罪之身，只是孟聿洲暂时没有发作他们，他们只能默契偏过头去，想给孟清游留一点颜面。

“您弟弟已经尽力了。”特警队长看不下去了，他顶着孟聿洲身上的威压上前阻拦，“让您的夫人失踪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错，但您不该单独迁怒他！请您看看他身上的伤！这些都是他在跟歹徒搏斗中受到的。”

孟聿洲脸上露出冰冷的嘲讽，说出来的话也分外的冷酷：“连三个杂碎都对付不了······”

孟清游像是又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还打在了鼻子处，让他鼻尖发酸。

平日里他是敢跟孟聿洲顶嘴的，这些年每当他叛逆挑衅他哥的时候，只要沈青平在场，他就不用担心他哥打他罚他。

但是沈青平此刻不在，没有人给他撑腰，更何况弄丢沈青平的愧疚感沉沉的压在他身上。

“你简直是······”在孟聿洲说出更过分的言语时，他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用叹息的语气轻轻唤了他一声：“叙白——”

“叙白？”

声音很熟悉，但是当他环视四周时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疲倦地揉了揉自己鼻尖。

“把他带去医院！”

“哥哥？”

孟清游侥幸逃脱了这一掌，他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知道他哥哥有多在乎自己的伴侣的。

他对自己的下场早有预感，是打是罚他都认了，但是他哥······

孟聿洲却没有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