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平和孟聿洲结婚的第三年。
半梦半醒间,沈青平听见了阵阵雷声,然后是大雨倾盆下,还有呼啸的风声。
沈青平睁开眼睛,整个卧室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室内朦朦胧胧。
一只手横过他的腰间,身边是已经渐渐熟悉的气味和呼吸。
这是他的丈夫,一位高等级的男性天乾,相貌俊美,家世显赫,能力卓越。
虽然天性冷淡但对他也算是温柔体贴,且慷慨大方,虽然当初结婚的时候签署了结婚协议,但是在婚前时候作为丈夫的一方就赠予了他巨额的财产,且每年还会将以亿为单位个人收益的十分之一划到他名下,此外还有夫夫联名账户中的钱他也可以任意支取使用。
所以就算是这段在外人眼中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结束了,沈青平也早就得到了天量的钱财。
所以沈青平不该有烦恼的,毕竟他得到了许多人拼尽全力得不到的一切。
此时他的丈夫正在沉睡中,只能看见他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形成的小小阴影。
此时沈青平不用面对那双沉敛威严的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翻飞。
他枕边的丈夫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天乾,光是沈青平知道的打过照面的爱慕者就有七八个,不过他丈夫好像不知道又好像不在意。
给沈青平印象最深的是那位温柔高贵的乔小姐。
沈青平知道直至今日那位乔小姐还没有彻底的放弃。
如果沈青平是个爱慕虚荣的人,那他该骄傲的,骄傲自己得到了别人永远也求不到的男人。
但是沈青平不是,他既没有对金钱无止境的贪婪,也没有争强好盛的心理欲求。
一切忧愁皆源自所得非所愿。
下雨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叹气,沈青平没有叹气,因为他没有叹气的理由。
也因为他身边的男人不喜欢他叹气,每当他叹气的时候,对方总是问他为什么叹气。
他似乎很在意他,很关心他,这很让沈青平不自在。
在他们结婚前其实他们并不相互了解,也没有什么感情。
一切都是急匆匆的,沈青平不能否定当初答应对方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和人赌气和报复对方的想法。
和曾经说过爱他的人赌气,报复他如今的丈夫。
只是如今,倒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沈青平其实有点后悔了。
不是因为他现在的丈夫对他不好,而正是因为他对他很好很好,所以他才后悔当初的冲动。
窗户留着一丝缝隙,有凉爽的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风吹进室内。
盘踞在沈青平腰间的手蓦然收紧,沈青平被更深的嵌入另一个人的怀抱中。
他的丈夫孟聿洲醒了。
“在想什么?”孟聿洲用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问道。
相处日久,沈青平知道孟聿洲的脾气,他不喜欢被他拒绝也不喜欢被他忽视,如果他拒绝回答的话,孟聿洲就会用自己的方法从沈青平那里讨回来。
沈青平感受到那只从睡衣下摆钻入然后一路向上盘旋的手,那只手宽大厚实,骨节凸起分明,肤色接近透明,隐隐可以看见蜿蜒青筋,那双手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和力量,沈青平总忘不了,当他被那双手掐住腰举起来时让人疯狂的失重感。
“春天实在太短暂了,还没过几天,夏天快要来了。”
面对沈青平的伤春悲秋,孟聿洲因为对方浅薄而感到厌烦,自然,喜欢的人做什么事都是可爱的、有趣的,值得认真对待的。
“没关系,春天还会再来的,明年我们还可以一起出门踏青,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花不同。”
“一年有四季,四季皆不同。”
“什么都会变吗?”沈青平感叹。
“我不会变。”
沈青平想孟聿洲此时的神情应该是自信笃定的,他就是这样的人,说一不二的同时也一诺千金。
可是对我承诺过不变的人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变了呀!
心脏传来轻微的刺疼,眼眶有点干,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某个人的背弃承诺而想要流泪了。
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因为感情已经日渐消磨了,再过不久那个人就彻底成了陌生人了。
沈青平侧过脸去看孟聿洲,孟聿洲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特别是他含着情,温柔缱绻的看着你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不被这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吸引。
两个不同家庭出身、性格南辕北辙的人,刚开始时也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一个是在社会上翻云覆雨、追名逐利,用财富、权力和名望装点的顶级天乾;另一个是普通的中庸,塞进人堆里都找不到,人生也一眼望得到头。
这样南辕北辙的人按理说不该结合的,可是这世间的事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以讲,若是人人按照那些世俗的规矩行事,这个世界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
孟聿洲一意孤行非要娶沈青平,孟聿洲执意如此,谁也奈何不了他。
沈青平并非强势的人,他无法跳脱世俗的框架限制,甚至很多时候无法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孟聿洲是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他不接受任何的摆布。
比如婚姻。
孟聿洲是孟家的骄傲。
孟家老家主在孟聿洲身上从来没有什么不称心、不满意的地方,现在终于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不完美,孟家老家主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孟家家主想得很开,但孟聿洲的父母则不是。
但是孟聿洲不在乎。
孟家中有很多人看不起出身低微的沈青平,但是他们慑于孟聿洲的威势,仍然要恭恭敬敬地尊称沈青平为夫人,见面时要先向对方行礼问候。
如今虽然是新时代,但是旧时代的遗风并没有被完全扫除。
依附大树而生存的人,自然会被家族辖制。
就好像至今在很多人的想法里,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而非出自个人意志。
这桩不般配的婚姻如今已经走到了第三个年头,许多心怀鬼胎的人仍然还没有看到孟聿洲厌倦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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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段时间的孟聿洲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在家休息,而恰好是周末,沈青平也正好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