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不下,旎真侧头低声道:“你先走吧。”
申雪犹豫半晌,却还是不甘心地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传来,旎真立刻看向关耀钧:“所以那个文件里面是什么,你这些年收集的姐的把柄?”
“她这么跟你说?”
“你们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她就像听不进任何话,一次两次地反问,就在这时,目光忽地扫过沙发上的棕色纸壳文件,手刚碰到文件的那一秒,一只更为有力的大掌压了下去。
“给我!”她死死摁住。
“不行。”
“我要看!”
关耀钧一边抓住旎真的手,一边将文件抽过去,肃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但这里面还有其他内容,你不能看。”
“......”旎真捋了把头发:“那你直接告诉我。”
“旎真,先坐会儿,”关耀钧起身去吧台调了一杯Dry Martini,放在她面前:“特地换成了甜味美思,好入口一点,试试?”
旎真喝了一大口,没尝出什么味道,催促的眼神瞪着他。
他在斜对面沙发上坐下。
“关楚琼不是跟你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这件事媒体不知道,整个关家除了爸妈和我以及当事人,知道的不超过三个,现在你知道了。”
关耀钧就这么面无表情地道出瞒了旎真二十多年的真相,以种风轻云淡的口吻。
旎真顿了半秒,旋即冷笑。
“不信?”关耀钧轻晃酒杯:“你可以去问她,小妹,得知自己被当枪使的滋味怎么样?”
“......”旎真嘴角扯出的弧度渐渐凝结了,几分怀疑,几分疑惑,难以置信都涌上心头。
“我跟姐从小一起长大,我生病她跟屠姨整天整夜照顾我,每回学校家长会都是她出席,她毕业工作结婚都在家里,都跟我在一起,现在你告诉我不是一个妈?”
关耀钧长舒口气放下酒杯,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叉:“是在我刚念小学的时候接回国的,楚琼不过一岁多,趁着年纪小外头好应付,上了族谱,媒体都以为是二胎。那个女人在澳洲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年纪都比你大。”
澳洲,那个女人据说从前是爸爸公司的高管。
旎真多多少少从屠姨和其他佣人口中得知一些,后来逐渐变成家里闭口不提却又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懂事那会,旎真曾随口问唐女士。
具体经过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唐女士当时发大火,一下子开除了好几个佣人,又警告她们不准乱嚼舌根。
她对旎真说,以后不准再提。
只是越这样,越昭然若揭。
旎真只好在唐女士面前装傻,有时候把自己都骗过去,爸爸在澳洲有小三成了未捅破的窗户纸,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看着自己长大的关楚琼不是唐女士所出。
“如果是这样,爸为什么单单把姐接回来?又为什么瞒着我?”
旎真满心满脸茫然,一边是自己最亲近的姐姐,一边是血缘事实,她怎么接受,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而关耀钧接下来的话让旎真如坠冰窟。
一字一句,就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旎真,质问别人的时候反问一下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份坦诚相交的信任。”
“你从小在糖罐子里长大,抛开家世外貌还有什么能支撑起你虚无的内在,不思进取,学业平平,对家里的产业丝毫不关心,连关楚琼一半都比不上。”
“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
凌晨两点,场馆外豪车成群,五颜六色的灯映得这片街区天光大亮。
雨停了很久,下水道反上来一股泥腥味,夹杂着烟酒气,人在路边站两分钟就受不了。
旎真把烟蒂摁在垃圾桶上脏乱不堪的烟灰缸里,转身往里走。
她没有像大多数姑娘一样画着精致夸张的烟熏妆,道路两侧却不断投来注视。
或许是她脸色黑得可以,又或许是对路边那辆大黄P1望而却步,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从关耀钧住所离开时,出了小区旎真就发现有保镖跟着,她装作没察觉地回了家,十分钟后开了辆几乎不碰的跑车出来,在深夜无人的马路上几乎飙到两百八十码把他甩掉了。
PH门口经理拦住她:“不好意思,今天有人包场了,从十二点开始谁都不让进。”
他老远就看见旎真从什么车上下来,这通身气质,为难道:“我也是个办事的,今晚来的顾客有些身份特殊需要注意隐私,那边说了,不认识不能进......”
旎真回头梭巡一圈,发现有几辆车很眼熟,问他:“里面有我熟人,不能进?”
“冒昧问一下姓名?”
“姓蒋,那辆红色的小牛她的。”
经理脸色缓和许多,取下腰上别的对讲:“那这样,我跟包场那位吱一声,您稍等啊!”
旎真突然烦了,反骨心蹭地冒出来:“这账单我不能签?”
这架势一看就认真了,经理不停赔笑打缓和,又冲着对讲机催了两道。
不多时,签账单的人出来了。
黑衣短裤,指间夹着烟,勾着身子掀帘。
旎真眉心一跳。
“怎么是你。”
“我不知道这家夜店是二小姐开的,不让我来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