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松开被握着的手,走到关耀钧身边扯他衣服,软磨硬泡:“是公事吗,不是就推掉嘛,不可以推掉吗?”
“不是公事那也不能轻易毁约,我从小就教你要有契约精神。”
又来了,无聊刻板的教条,旎真皱着眉,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话未出口便被陈延泽打断。
“一起吧,旎真想你了。”
刚才还态度坚定的关耀钧此时面露犹豫,几秒钟过后,他撑在椅子靠背上的手指尖轻点了两下。
拨出内线,简单吩咐了几句,随后将外套搭在小臂上:“也好。”
说罢,两个男人一齐往外走,旎真呆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目瞪口呆。
*
西餐厅坐落于滨江路核心地段,藏在老式洋房和办公大厦之间,离公司也很近。
这是旎真精挑细选过的,私人包厢太过刻意,正值饭点,人潮攒动的大厅又太嘈杂,他们不会习惯。
“我以为你在烟霞号订的位置。”看着窗外雨景,陈延泽淡淡说。
“挨得很近。”旎真边说着边瞟了眼后视镜,慕尚始终跟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所以你今天找你哥是为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吃个饭。”
“嗯。”
其实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直到下车,旎真感觉自己紧绷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随着服务员的指引,糊里糊涂便入了座,来不及观察周围环境。
圆桌上已经摆好餐具,印着logo的骨碟瓷盘,银制刀叉和高脚杯,下面垫着亚麻餐巾,整个餐厅流淌着舒伯特的古典钢琴曲。
对。
钢琴曲。
旎真深深吸了口气,默默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微涩的莓果与葡萄的果香迅速裹满整个口腔,过了好一会儿,喉咙才泛起回甘的余韵。
关耀钧拿起汤匙舀汤,边跟陈延泽寒暄:“旎真从小很懂事,就是生活中爱耍点小性子,辛苦你多担待了。”
说完后,他将汤碗放在旎真面前。
陈延泽没立刻回答,想了想,说出了真实的内心想法:“谈不上辛苦担待,她这样恣意纵情其实很可爱。”
旎真不想引到这个尴尬的话题上,举起酒杯示意他们碰杯,喝完后又专心切牛排,给他们一人分两块堵上嘴。
忽然间,关耀钧眼神晦暗不清,兀地开口:“旎真,你今天兴致很好?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开心了?”
陈延泽从容道:“估计是因为家里养的小动物吧,自从养了他们以后,旎真比以往开心得多。”
关耀钧难得勾唇,指一记旎真:“她小时候有段时间闹着说想养鹦鹉,我不同意。”
提起这个旎真就气:“爸都同意了,姐姐也同意,就你不同意!”
“爸也没同意。”
“默认就是同意。”甩下这句话,旎真咬下一块肉。
关耀钧不再争。
不知不觉中,钢琴声停了。
旎真下意识望向四根罗马柱中央,水晶流苏围绕着的那架斯坦威,刚才的演奏者下去了,此刻坐席上空空如也。
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陈延泽跟关耀钧估计都没注意到,她便也佯装无事地继续边吃边聊。
两分钟后,肖邦的夜曲响彻餐厅。
曲调舒缓祥和,这样著名又普遍不过的古典曲子并没有惹得食客投去几分好奇,关耀钧自然也没有,哪怕他坐的方位正对着那架斯坦威。
旎真不紧不慢地咀嚼,思绪微微出走,直到盘中出现一块以鱼子酱点缀的焗蜗牛。
她循着执叉的手看过去,正对上陈延泽那双十年如一日般平和的眼。
“再加个熏鲑鱼或者什么海鲜?”
“不用,我有点饱了。”
关耀钧意外地睨了一眼陈延泽,没想到他能记住旎真喜欢吃水里的东西。
不远处传来对话声,音乐随之暂停,随着对话声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众人纷纷侧目。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问道。
餐桌下,旎真指尖攥着餐巾,望向不远处钢琴旁站着的一男一女。
弹奏者似乎因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而被迫终止了表演,她皱着眉,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慌乱与难为情,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听不清,而握着她手腕的男人虽然看不见长相,但大家内心都刻板印象地脑补了前因后果。
申雪挣脱手腕的禁锢,白嫩的肌肤绯红一片,怯声说:“先生,您不要为难我,麻烦您离开好吗?我还要工作。”
男人被下面子自然不肯走,还想着动手动脚,好在这时餐厅经理赶到,挡在两人中间作调解工作。
周围一圈的客人们还在看戏,旎真最先收回视线,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
正犹豫不决想看第二遍时,余光忽地瞥见关耀钧,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这瞬间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旎真差点没拿稳杯子。
关耀钧起身理了理衣摆,面色如常:“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旎真心跳如擂,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哥你就走了?”
“嗯,”关耀钧眸色幽深,视线向左移:“照顾好她,我们改天再约。”
陈延泽微微颔首。
关耀钧离开后不久,台上的经理也将申雪领走了,事态平息,众人继续用餐聊天。
旎真拿出手机,心有戚戚。
申雪:你确定关先生会来找我?刚才他好像都没看到我。
旎真:不知道,听天由命了。
陈延泽问服务员要了块热毛巾递给旎真:“怎么了?擦擦。”
旎真才发觉自己耳后流下冷汗。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