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泽成年后便很少住在老宅,尽管常年没人,房间也被打扫得窗明几净,桌上的鲜花隔两天就换,空气十分清新。
旎真第一次踏进陈延泽从小到大的房间,眼神不自觉地扫视周围,最终落在摆着全家福相框的书桌上。
照片里,刚成年的陈延泽站在父母中间,穿着蓝白色短袖,灰色卫裤,背景是国内一个著名的旅游景区。
这是她记忆中他的模样。
旎真拿起相框,浑然不觉陈延泽就在一旁站着。
“我记得还有你的照片,想不想看?”他兀地出声。
这话立刻勾起了旎真的兴趣:“真的?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陈延泽蹲下身,拉开书桌下面的立式柜子,里面存放着一些旧书和杂物,他翻翻捡捡,最终抽出了一本厚重的相册,深棕皮质的外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这些泛黄的照片更早期,记录了陈延泽的初高中时代,大多数都是跟父母,同学的照片,旎真在一旁看着,忽地想起自己家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大合照。
不多时,陈延泽翻到了有旎真的几页,隔着时空,旎真看着照片里小小又臭美的自己,捂着嘴脸一红。
那时才七八岁的年纪,她最喜欢黏着陈延泽玩。
“我天,这些照片我都忘了,”旎真用手机拍下来,指了指其中一张:“这个是不是六一晚会我上台表演节目,你来看了?”
她在后台穿着迪士尼贝儿公主裙,咧嘴笑着比耶,额间贴着一颗白钻,脸颊有两团很重的腮红。
陈延泽仔细回想着:“好像是,我还记得录了视频,只不过现在应该找不到了。”
“没事没事。”
旎真新奇地继续翻看,每一张都用手机拍下来,还有几张是两个人的合照,她或搞怪或乖巧,一旁的陈延泽直直站立,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
“我先去洗澡了。”见她看得专注,陈延泽道。
旎真面上无异,含混应了声,直到耳边传来一道轻微的关门声,她才抬头望去。
他的家人们如果知道他们是分房睡的话恐怕会很惊讶吧,但不管怎么说,今晚两个人就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她明白他们不会发生关系的。
他温柔体贴,看似周到是一个完美丈夫,实则跟她相处时处处都表现得克己复礼。
尤其是他的眼底,总是有着旎真看不懂的东西,缥缈虚无怎么都抓不住,常常让她感到无力。
思绪默默地神游着,直到几声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旎真收回视线慢慢眨了两下酸涩的眼睛。
——旎真,帮姐姐一个忙。
......
原本平静松弛的状态在目光扫到几行消息的瞬间骤然一凛,困惑和惊愕的神情迅速漫过她的眼底,唇角不自觉抿紧。
用了好几分钟消化完这段话后,她才回复了个好字,紧接着问为什么?
关楚琼隔了一会儿才回,先不要问。
一个小时以后,两个人都已梳洗完毕,关灯的瞬间,整间屋子黑漆漆的。
全屋墙壁都装有新风系统,但窗户还是留了一条缝,尽管这样,旎真仍然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糊了一层,闷闷的。
灰白的窗帘随风鼓动,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打在她凉凉的鼻尖。
漆黑的空间,所有感官被放大,她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闻到相同的沐浴露味,仅能看见一对熠熠发亮的双眸,只消一眼便错开。
旎真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四肢僵硬地拉被子盖上,有点尴尬,脑海中盘旋着关楚琼发给她的消息。
“延泽哥。”
“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思绪如麻,“没什么。”
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包括徐景商在内跟谁都不能讲,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卷入纷争。
可要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
良久,谁也没睡着。
“延泽哥。”
陈延泽愣了愣:“你说。”
“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楚琼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轮得到我评价?”
旎真勾了勾唇,翻身,俩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中间还能再睡个人。
“哎呀没那么严肃,”她望着暗沉沉的天花板:“你跟我姐不也是从小认识吗,跟她关系怎么样?”
陈延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聊到了这个,大概年轻人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
“楚琼从小就在国外念书,我们相处不算多,出来后工作里接触过,关系一般般。”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比起跟你的关系差远了。”
“......”
旎真默默拉过被子卷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