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保密行吗?”
“好。”
旎真放下心回复了黄姨。
两人默默吃着饭,隔了好一会儿,陈延泽道:“你嫁给我,是我对不起你,我只能尽可能弥补,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能帮一定帮。”
旎真握筷子的手一紧,面不改色地应声。
这句话像一道警钟,狠狠敲醒了她心里那点可悲的自作多情,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陈延泽对自己的好都是出于愧疚的,关旎真,你要一定要记住这点。
当初她信誓旦旦地称她有信心让他爱上自己,可原来这么小点挫折都会让人难受,挫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
陈延泽冷不防地提这么一句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不会给旎真一丁点幻想,这对她来说伤害更大,也不公平。
*
宽阔的柏油路面平直铺开,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高墙楼宇。
旎真漫不经心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匀速后退,陈延泽坐在另一侧,两人都没看手机,车厢内安静如常。
俩人的婚房坐落于人民路核心地段,近靠榕江,去商场车程不过十几分钟,旎真是在快抵达终点时发现陈延泽不舒服的。
他眉尖皱起,薄直的唇线抿得很紧,额头和鬓角溢出豆粒大小的冷汗,脸色苍白。
旎真立即吩咐司机改道医院,陈延泽虚软道:“不用。”说完从置物盒里掏出一个深褐色的瓶子,拧开瓶盖倒出一颗白色药片含在舌苔下。
旎真脸上有些紧张,相处这段时间极少见他发病,上次是深夜在家里,医生处理好了准备离开时她才从阿姨口中得知,平时陈延泽也从不会告诉她病情。
“好点了吗?要不先回家,我让家里的医生看看?”见他表情还是难受,旎真拿纸巾轻轻点在他流汗的地方,抚摸他的后背顺气。
“不用,我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陈延泽迟疑了下,手掌轻轻盖住她的手,相触即分。
见司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旎真只好作罢,又给他倒了杯水。
陈延泽喝了一口:“老毛病了,不用担心我有经验。”
旎真默然地点点头,沉吟半晌,忍不住问道:“你的病...到现在有好转吗?”
“怎么,害怕了?”他抬了抬眉毛,神色竟然分外轻松。
“我害怕什么?”旎真并非一无所知,他得的又不是什么肿瘤绝症。
陈延泽放下水杯躺在靠背上,头微微昂起,目光平视前方喉结滚动了下。
“对啊,没什么好担心的,命这个东西还是随缘吧。”
话题戛然而止,彼此都没再深入聊,旎真觉得他口中的‘随缘’应该有更深层的含义。
不多时,汽车稳稳地停下了。
作为资深养马人,旎真来之前就给SA发了消息,SA特地给她留了最好的停车位。
正当陈延泽准备下车时,旎真拦住了他。
她刚在百度上搜了,以防万一,这种情况要再休息半个小时,最好是坐着。
陈延泽无奈地解释自己真的恢复好了,旎真说什么都不肯,坚持要在车里休息,他只好妥协。
司机默默地看着后视镜里这对新婚夫妻你一言我一语,忍俊不禁。
半小时后,俩人走进爱马仕,立刻就有人将门关上,站成一列的柜姐们热情洋溢,忍不住偷偷打量,直到店长将他们带到贵宾室。
看着面前这款新到的白色Kelly Picnic,要不是整个榕江只有一只现货,旎真都想给自己拿一个。
不到五分钟火速出来后,俩人继续在商场逛,每看中一样商品,旎真都会询问陈延泽的意见,送长辈的礼物总是要投其所好。
逛街是旎真的爱好之一,她能穿着高跟鞋走一天不嫌累,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挑选礼物的特定情况下,她逛起来完全心无旁骛,兴致高涨不退。
没有像上回去超市时那样疏离,她会时不时扯他衣袖,人多的地方,他也会站在侧后方轻轻揽住她的肩,俩人如大多数夫妻一般。
走到一家珠宝店,旎真扫视着柜台里炫彩夺目的首饰,甲片从玻璃面划过,从容道:“你说黄姨喜欢什么,我妈之前好像提过一嘴她喜欢品茶。”
陈延泽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恐怕这里没有。”
旎真顺势坐在一根高脚凳上,从包里拿出手机:“我妈倒是收藏了很多好茶,要不我晚上过去一趟?”
“没必要,送什么都是你的心意。”
说着,他目光循到一只缀着冷艳蓝色火彩的几何胸针,只是多停留两秒,柜姐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拿了出来:“先生,您看的是这款吧?”
陈延泽颔首,对旎真说:“试试看。”
旎真视线从屏幕上抬起瞥了一眼,蹙眉道:“这个款式太幼稚了,不适合你妈。”
“给你买。”
旎真目光滞了半秒。
柜姐立刻堆起笑容介绍:“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款胸针设计的灵动又别致,基底铺满了银白锆石,特别适合年轻漂亮的太太呢,我们这是一对情侣款,男款需要看看吗?”
不等拒绝,柜姐已经给旎真佩戴好了,又火速拿出了男款。
这种一看就是高质量客户,还如此养眼,柜姐生怕他们跑了,服务地周到细致,连连夸赞。
旎着看着镜子,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是很好看,跟今天穿的衣服相得益彰。
陈延泽:“两个都包起来吧。”
陈延泽随柜姐去结账时,旎真在原地坐着,余下一个柜姐同她攀谈,艳羡道:“您先生对您真好!给长辈挑选礼物还不忘想着您,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