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笑着叹了口气:“哎,看来这次是没福气见一见嫂子了,本来说亲手将赔罪礼送到她手上,只有你替我转交了。”
他做跨国咨询公司,工作需要到处出差,下次回榕江不知是多久。
现下就他们两人用餐,就没让服务员开包厢,虽说会员制也得提前预约,但经理得知是陈延泽。老老实实安排了一个靠窗位置。
这家高空会所环境很好,可以看一线江景。
俩人边吃边聊,友人还是没忍住提到了齐一禾。
她跟陈延泽在一起这么久,没少在饭桌上见过,印象中就是一个温婉漂亮的女明星,气质幽兰,性格也不错。
“我那会儿真的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可惜抵不过现实压力,你呢,准备彻底忘了她了?”
陈延泽咀嚼吞咽的动作没有停,神色自然地说:“忘不忘的,都是这么回事,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友人眉头一拧:“怎么说话呢?”
自从身体每况愈下,被母亲逼着娶旎真,他已经破罐破摔了,以前学着隐藏,至少在人前表现得积极治疗,心态乐观,现在他也懒得演了。
“呸呸呸,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的身子指定能好,要是连你们这样的资本家都没办法了,那现代医学就是个笑话。”
没有再提这种沉痛的话题,又聊了点别的,这时,陈延泽隐隐约约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高一低,过了会儿才看清是一个人搀扶着另一个人。
他放下刀叉,略微长久的注视惹得友人也下意识回头:“怎么了,碰见熟人了吗?”
“嗯,靳家两位少爷。”
陈延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平静起身,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靳劭豪。
“真是巧,靳二少。”他目光往下看向靳成旻,一身刺鼻的酒精味,衣服凌乱不堪。
靳劭豪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他搂着烂醉的靳成旻,姿态当然好不到哪去,停下脚步打声招呼:“没想到这都能碰上陈总,我大哥喝多了,我来接他。”
“需不需要我帮忙?”如果没跟旎真结婚,在陈延泽眼里,靳劭豪就是晚辈,毕竟他跟旎真是高中同学,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靳劭豪态度不咸不淡的。
似乎就没有话聊了,本来俩人就只是点头之交,看得出对方急着走。
“对了,靳董送的新婚礼物实在贵重,我跟太太一直想找个机会答谢,改天有空,我们请你们一家吃顿便饭,靳二少婚礼没能来,这次请一定赏脸。”
靳劭豪心中那根偃旗息鼓的针因为这两个刺耳的字眼又开始往深处扎,他低着头,眼神里滑过一抹阴鸷,但很快掩饰住了,抬眼平和道:“好啊。”
刚说完,余光瞥见一个人,表情一怔。
此时此刻,旎真也是这种表情。
她刚过来,正往秦克他们包间赶,路上竟然碰到了陈延泽和靳劭豪!
他们什么时候碰上的,聊了多久,聊了什么?
陈延泽对她跟靳劭豪的事不知情,可难保靳劭豪不会乱说,他是个疯子啊。
“旎真?”陈延泽回过头也发现她了,愕然道:“不是说来不了吗?”
“......我,”旎真将视线挪开,心跳的很快:“秦克找我有事,就过来了,没想到你就在这儿吃饭。”
丈夫叫出来吃饭,不来,反而被另外一个人叫出来了,友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陈延泽察觉到旎真不自然的神色,只当是因为她在这里碰到自己:“巧合都撞一起了,刚在这儿碰到你的高中同学。”
“是啊,”旎真的指尖深深印在包包上,面色寻常,再次看向靳劭豪:“你哥喝醉了啊,赶紧送回家吧。”
巴不得他赶紧走。
怎么能随她的意呢,靳劭豪笑了笑:“陈太太,刚刚陈总说请我们一家吃饭,要我赏光呢。”
陈太太三个字咬得极重。
旎真心中咯噔了下:“好啊。”
话音刚落,要不是被拉着就得瘫在地上的靳成旻似乎清醒了些,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靳劭豪只好先拖着他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旎真松了口气。
还好,靳劭豪在关键时刻没掉链子,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短短两句话,陈延泽感受到俩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不由好奇:“旎真,你跟靳家二少有什么过节?”
过节大了。
“没有。”
关于靳劭豪的身世在榕江上层圈里不是秘密,陈延泽曾听家人提起过,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没再说什么。
跟陈延泽的朋友寒暄了几句,旎真跟随过来接应的服务员离开了用餐区。
比想象中冷清许多,沉重繁复的包厢门一打开,几个分庭而坐的男男女女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来,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秦克整个人蹲在桌子上,几天没见,他把头发染回来了,穿着松垮的黑色铆钉衬衫,两支长臂搭在膝盖上,懒洋洋地收回视线。
蒋郁走到旎真身边,尖叫:“亲爱的,你来还带宝格丽?!送谁?”
她刚想说这是别人送她的,便看着秦克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在了沙发上,挨女孩很紧,嘴里说着什么,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目光从他脸上挪到同样正在看自己的女孩的脸上,四目相对。
包和礼物掉在地上,沉闷的一声响,秦克带着怀疑与探究:“你认识她?”
那女孩脸回正,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