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问人到哪儿了。”
“什么,礼服吗?”
“嗯,各种场合的礼服都让他们做了几身,正好你伤好点了,抓紧再把造型定了。”她叹了口气,往座椅靠背上一躺:“时间再急也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千金小姐,是不是?”
一直躺沙发上看手机没出声的秦克打趣道:“她可不委屈,姐,你还不知道吧——”
“把嘴闭上行不行?”旎真起身,警告的眼神像刀子钉上去。
“好,好,我不说了。”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不去看她:“放着训练不去来看你,给你送礼物,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呗。”
“真不是你送哪个新欢的,随意多买了一份?”
“......”
不理她。
旎真一只脚跳着过去,倚着沙发,拍了拍秦克的大腿,还没反应,又去拧他腰间的软肉,刚碰上他就像被摁到开关一样拼命往后缩,哎唷哎唷地叫着。
“可能吗?!”
“又不是没有过。”
“......”秦克扶额哼笑了声,试图一脸认真解释:“不是,你今年生日能一样吗?我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
“你怎么不......”
俩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那边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关楚琼接电话的声音穿过来,语气稍微有点怒意。
“这点小事也能弄错?不用解释...最快速度...嗯。”
旎真刚想问怎么了,微信就来了消息,徐景商说忙完手头上的事了,现在出发来公司。
京市实习结束后,她又在当地找了一家传媒新秀,是国内某流量巨头软件里的头部,旎真之前劝她就在自己家公司安排一个职务,劝不听。
秦克抬头问了句:“怎么了姐。”
“助理说赶工赶得太急,他们少拿了两套敬酒服,她折回去取了。”关楚琼看了看右下角时间,“化妆师跟造型师估计快到了。”
旎真:“不急,景商这会儿过来了。”
关楚琼管理的这家公司在金融商贸大厦,位于榕江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刚好徐景商新找的实习也在这附近,加上堵车,过来最多十分钟车程。
车租车停在大厦正门口,骄阳当头,徐景商扫了码就下车往咖啡厅快走,路上输密码付钱,想着秦克也在,待会儿还有人来,便打算进店买几杯咖啡,等待服务员出餐的间隙,她找了个空位坐下。
徐景商:我在楼下买杯喝的,你喝什么?
旎真:你看着买,我姐只喝冰美式不加糖。
不远处,咖啡厅角落上坐着一个女孩,她没点喝的,又像在等什么人,在这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了很久。
徐景商进门后,她的视线便紧紧跟随着,表情有一丝惊讶,一丝欣喜,又有一丝怯意。
手握成拳,犹豫了不知多久,眼看服务员做好第三杯放在包装袋里,她终于鼓足勇气,慢慢走过去,小声说了句‘你好’。
过了好几秒,徐景商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讲话,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眼神里带点疑惑。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女孩点点头,咬着下唇,小心翼翼问道:“请问,你...你是不是窑垭村的呀?”
听到这个名字,徐景商原本疑惑空白的表情刷一下变了,沉默了几秒,恢复平静答道:“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女孩紧张的情绪松懈了一点,语气带着欣喜:“真的是你啊!我,我也是窑垭小学的。你就是那个被大老板领养的人吧,我小时候见过你!”
“小时候见过我?被领养那年我才九岁。”徐景商看了看吧台,她那单已经做好,服务员示意可以来拿了,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对女孩说:“坐下说吧。”
得到肯定回答,遥不可及的距离感瞬间被拉近了。
女孩坐下,凑近道:“你后来不是回小学看过吗,我小姨在窑垭小学当老师,说教过你,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所以刚刚你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了。”
她长大后回过母校,跟当年教过她现在还任教的老师们合过影。
徐景商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面生,有熟悉感,浑身散发的气息跟她当年初来榕江时一模一样,视觉上比她小几岁。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来找我?”她的表情有些冷淡,对于那段回忆有太多道不清的情愫,带着隐隐的防备。
“不是不是,”女孩生怕被误会在跟踪她,连连摇头:“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上了榕江的大学,正好趁暑假来打工,还想感谢资助我们的大老板的,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二本。”
关家设立的慈善基金,这么多年以来,资助了数不清的贫困地区儿童,有很多已经毕业工作,甚至结婚生子。
这么多孩子,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资助自己的是哪家企业,更别提找到这里。
关董事长从未出面,只有关楚琼亲力亲为,曾多次去捐赠的学校看望当地学生,窑垭小学就在其中。
估计也是女孩的小姨跟她说的。
“你想见关总?”
女孩点点头:“其实我都守这儿好几天了,今天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幸好碰到你了。”说到这,她语气一滞,期期艾艾道:“你,你真幸运啊,被养在大老板身边,直接改变命运了。”
徐景商不置一词,手机屏幕一黑一亮。
叮咚——
旎真:还没上来?
女孩看她手机锁屏来了消息提示,问:“你能带我去见关总吗?我想跟她当面道谢。”
徐景商回完旎真,看向她,目光冷静:“你见不到关总的。”
“为什么?”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显得有些心急。
“见她是要预约的,就算我带你去见她,也要提前问过,但是她不可能会同意的。”徐景商并没因为她的急切而有半分情绪上的改变,“你不是找了暑假工吗?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女孩眼中有失落。
“我还有事,要走了,留个微信?”
徐景商把自己的二维码点出来,放在桌上,又起身去吧台拿咖啡。
尽管掩饰不住失落,女孩仍然掏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徐景商回来拿起手机,说了声再见就往外走,推门的那瞬间,听见女孩在后面追问:“你在这里上班是不是?”
她一手拿着两提咖啡,一手抓着门把,身子已经跨出去,侧过脸道:“不是,以后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