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真“......”
正如她风风火火地来,现在也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徐景商在床边坐下,刚想开口关心她的伤势,就听见她蓦自低语:“我家里什么时候人最齐,你知道吗?”
徐景商犹豫片刻,道:“这段时间是NEVE大力推广期,你结婚的时候大小姐肯定会来的。”
“不是婚礼就是葬礼。”
“......”
*
傍晚,麓华庭别墅内灯火通明。
大嫂伊内斯是法国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浓郁的贵族气质,连说教两个小孩儿时都挺着脖子,膝盖与脚踝并拢,小腿呈45°倾斜。
“关谙,关诠,不要用手碰姑姑受伤的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妈妈,姑姑脚痛,我给她吹吹呢。”大一点的关谙蹲在轮椅旁边,眨巴眨巴葡萄似的大眼睛。
旎真摸摸他微卷的细发,用轻快的调子说:“姑姑已经不痛啦,关谙给姑姑讲讲学骑马的故事好不好?我看视频里你骑得可快了。”
“好!妈妈,妈妈给我挑了一匹很漂亮的设特兰矮脚马,它是棕黄色的,脚上的毛是白色的,跑起来鬃毛会飞——”
说到感兴趣的地方,关谙眼睛一亮,语无伦次地用三种语言描述,两只手都在半空中比划,混血的人类幼崽特别可爱,几个大人脸上都是笑意。
旎真很喜欢这两个侄儿,没想到不苟言笑,沉默话少的大哥大嫂生出来的孩子如此活泼开朗。
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她发现陈延泽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余光一闪,看见徐景商的背影从窗外一晃而过。
庭院清凉,视野开阔,南边的假山水池旁的小亭内有两道身影。
徐景商似有所感,回头看见了旎真,冲她招了招手。
“你们在干嘛呢?”不过两三个小时,她已经可以熟练地驾驶电动轮椅了。
徐景商说:“跟陈总聊了聊我实习上的事情,我进去了。”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我不想当电灯泡。”徐景商在陈延泽看不到的地方冲旎真挤了个媚眼,朝后院的方向走了。
“......”
陈延泽似乎听到了这声调侃,又似乎没听见,他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从小就被医生告诫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便永远都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
旎真勾了勾头发,两个人在这小亭子里站着有点傻,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正当她准备随便找个借口离开时,陈延泽扭头,看向下方的她。
“过两天你就要开始过生日了。”
“什么?”
“你小时候跟我说的,你过生日,从来都是过一整月。”
旎真反应过来,提了提嘴角:“是啊。”
陈延泽莞尔。
“想要什么礼物?”
“哪有问人想要什么的?”
“其实我准备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陈延泽说:“我卸任后回国,最多的就是时间了,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旅行几天。”
旎真心一颤,该答应,还是该拒绝?他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呢。
“是你想让自己放松两天,顺带上我,还是单纯为了陪我?”放在腿上的双手捏紧裤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缓缓道:“你忘不掉齐一禾,想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
陈延泽皱眉,歪头问:“为什么这样想?”
“很难看出来?”
陈延泽这下不理解了,为什么旎真会如此在意齐一禾的存在?按理说,他们是商业联姻,身边类似他们的情况有很多,彼此都不会在意对方的过往,一般婚后各过各的,需要他们合体出现的时候也就出来应个景。
如果这样的话,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陈延泽撇过脸,半边侧影埋没在黑暗里,眸光晦暗不清,周遭的气压很低。
“我真是罪孽深重。”
旎真瞳孔一缩。
他撑着栏杆,埋头揉脸,嗓音低沉:“旎真,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着道歉,每一句道歉,都让旎真的心冷了又冷。
“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
陈延泽没有犹豫:“不知道。”
旎真长长地舒了口气,勉强地弯了弯唇,“没关系,我想坐上去,你抱我上去吧。”
“这杆太细,你会掉下来。”
“不是有你吗?”
坐上栏杆,这视角舒服多了,旎真晃了晃腿,闭上眼睛感受夜风的轻柔。
陈延泽站在她身侧,两手放在她坐着的地方的两侧,却没有贴着。
旎真拿出手机,打开最近常玩的那个小游戏,仍然卡在那一关,仍然是那个进入地道的拐角,连续三遍都过不去。
这种游戏有一个特点,玩的人会特别全神贯注,身子都随着游戏的跳动而晃。
陈延泽怕她掉下去,两只手扶住她的腰,眼睛盯着她的手机画面。
随着一声game over的游戏音效,眼看旎真即将开下一把,陈延泽出声:“我试试?”
“你玩过这个游戏?”
“没玩过。”
旎真看向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行吗?
陈延泽抬一抬眉毛,伸出手,在她怀疑的目光下接过手机。
头一遍试手感,走到一半就死了,旎真见状伸了个懒腰,渐渐放松警惕,打算看他怎么一遍遍磨到没脾气。
第二遍,那个蓝色气泡在陈延泽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开头便一路顺畅,就连她死活过不去的那个甬道也顺利通过了,一通丝滑摆动,屏幕上出现黄色的victory。
空气有点沉默,俩人对视一眼,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