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姨整个人的气质没有唐女士那么温婉随和,从小给旎真的印象就是做事风风火火,唠了几句家常,就将话题转到了婚礼上。
“旎真,原本呢阿姨是打算去意大利给你们定制婚服的,但是你妈妈亲自设计好了,延泽有福气了!”
唐女士毕业于国际顶尖的帕森斯服装设计学院,早年在顶奢担任创意总监,但她在关耀钧五岁时便辞职了,从此淡出事业,外界便传唐总监隐退是为相夫教子。
旎真也只在纸媒,网络和身边人口耳相传中得知唐女士过去辉煌的事业,她不解,曾问过原由,得到的答案是太累了,想休息休息,没想到这一休息便是三十多年。
“真的?妈,你给我设计了婚纱?”旎真十分意外。
“嗯,从得知你的婚事后就开始构思了,还没完工,”唐女士嘴角始终挂着恬静的微笑,看向陈延泽:“估计下个月十号左右能做好,到时候穿上看看,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陈延泽在长辈面前一向谦卑礼貌,认真的听谈话,适时添茶。
“伯母谦虚了,我何其荣幸能穿上您设计的婚服。”
“延泽近来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黄姨接过话,眉间浮现一丝淡淡的愁:“当初他父亲要派他去海外公司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这几年在国内好好养养,说不定能好些。”
“是瘦了。”
“都是累的。”
除了刚开始的打招呼,旎真跟陈延泽再没说过话,客气生疏的像陌生人,两位妈妈看得出,却都没说什么,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捅了那层窗户纸,就没有体面了。
黄姨心里明白,儿子跟姓齐那小明星的事,旎真受委屈了,于是对她愈发亲昵,一个劲的找话题,特地拿出给她买的礼物。
话过三巡,旎真看见阿姨换了身衣服朝前门走。
“林姨是要出门?”她连忙开口。
被叫住的林阿姨步伐停顿,回过头:“对,我去买两条鮰鱼。”
“我去吧。”旎真起身,拍了拍唐女士的肩:“妈我出去买就行。”
黄姨看着两人。
唐女士解释道:“旎真说想吃烧鮰鱼,家里没准备。”
“这样啊,那个,Thea——”她喊来助理:“派两个保镖跟着。”
话音刚落,陈延抬手示意Thea不用去了,“我开车跟旎真一起去。”
唐女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
坐上这辆崭新的长轴距满配幻影,旎真抚摸了一下木纹板和真皮坐垫,想起来关耀钧也有一辆,估计停在哪个角落吃灰。
“什么时候买的?”
“刚买没几天,等了三个多月,你是第一位乘客。”
旎真指尖从出风挡板滑落,淡淡瞥他一眼。
“我妈坐不惯新车,她跟我分两辆车来的。”他补充。
旎真用手机搜最近的生鲜超市,又给唐女士发去消息,问她还需不需要买什么。
车子一路驶入市区内一家大型进口仓储型超市。
这个点人多,停车场几乎没有空位,陈延泽开到负三层才找到车位。
停好车后,俩人顺着人群进入电梯,循着电梯内指示牌,在五楼出去,这一层专卖当日空运的进口生鲜。相比二楼的平价生鲜,这层楼客人没有那么多,但只是没到人挤人的程度。
周围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带老人孩子的夫妻,不管哪类,看起来都十分和谐,亲密无间,慢悠悠的逛着,唯独旎真和陈延泽,跨着异于常人的步伐,就像在完成任务般,直奔卖鱼的摊位。
旎真双手撑着膝盖,半弯腰看水箱里五花八门的鱼,突然一下子拿不准要买什么了,她从小就爱吃鱼,光是看着,就能脑补出这条鱼的做法。
陈延泽说:“帮我捞两条鮰鱼。”
“好勒!”服务员从下面拿出一个大网,捞起一条灰黄色的鮰鱼,鱼儿在网中拼命翻摆,露出白色的鱼腹,一股淡水鱼的土腥味儿扑面而来,“这条您看看?”
“可以。”旎真说,随后又指了一条,服务员一起捞了上来。
趁着他去后厨杀鱼的间隙,旎真自顾自的在附近逛起来,陈延泽几次想开口找话,她总能精准掐中他即将开口的那个点,往外又走几步,没一会儿,两个人越隔越远。
陈延泽哪能不知道旎真是在刻意疏远他,他有些无奈,长舒一口气,打算走过去跟她一起。
就在这时,一条鳜鱼从缸里跑出来,看着能有十斤左右,‘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活蹦乱跳,动静引得近处一小孩兴奋着跑来。
几乎是同时,旎真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小孩一头撞上她的腰。
五六岁孩子跑起来的冲击力是很大的,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地板又因鳜鱼跳出来而湿漉漉的,旎真重心不稳,滑了一跤,惊呼声下意识脱口,整个人便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陈延泽反应很快,几个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搂着她的肩膀抱在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事?”
“啊——痛,”旎真五官都皱起来,止不住呻吟:“......好痛。”
“摔到哪里?”
“这里?”陈延泽手刚贴上一只脚踝,便引得她‘嘶’一声:“别碰别碰,好痛。”
闯祸的小朋友在一旁一脸不知所措,他的父母急急忙忙跑来,抓着他就是打屁股,没两下小朋友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动静越来越大,引得路人驻足目视。
“你还哭上了!让你别乱跑,你跑什么呀!这下撞到人了吧!怎么就不让我省心一点啊!”骂完孩子,又对旎真道歉:“真是对不住啊美女,伤着哪里没有,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