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
旎真笑容僵了半秒,低头看手机,答道:“十二点半。”
她知道关耀钧的潜台词是什么,都几点了才起?
“过来一起吃饭吧,有阵子没好好看你了。”关耀钧态度平静,语气中气十足,就像在跟某个下属讲话,说完便朝餐厅走。
助理拎着公文包出门了。
旎真跟在后面,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想让屠妈给她做点好吃的,这下好了,合不合口味不说,反正肯定不自在。
关耀钧难得在家里吃饭,阿姨提前得到消息就备好了三餐食材,刚坐下,前菜已经端上来了。
旎真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西餐,她一向不喜欢吃,但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吃。
“最近去看过妈没?”
“没呢。”旎真吃着芸豆色拉如同嚼蜡。
“明天你大嫂回来,我们一起去麓华庭,还约了陈总一家,到时再商量下婚礼细节。”
“好,景商也一起吧。”
关耀钧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说在京市实习吗,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待会我去接她。”
“让司机送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失眠了?”
“啊,”旎真放下叉子,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摸了摸脸:“没怎么睡好。”
关耀钧从来不苟言笑,这时也说不出什么松快的话来,淡淡道:“睡眠不好要多运动,不要整天没精打采样。”
干巴巴的对话,旎真嗯了一声,埋头吃着牛排,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
徐景商站在地面出口,天闷得像一口盖紧的蒸锅,吹来的风黏在脸上,没有半分凉爽。
跟旎真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估计路上有点堵,她看着手机消磨时间。
公司实习生建的小群消息不断,热火朝天的商量晚上吃什么,昨天大致说好吃火锅,今天不知怎么改变计划了,有人说知道一家日料平价又正宗,要不奢华一次去那团建。
消息还没翻完,下面显示有人@,徐景商往下滑。
某某:你真不来啊,就差你了
有人打趣:你不去有的人估计也不想去咯。
某某:哎哟...你们真是/笑哭/我只是觉得实习结束一起吃顿饭,毕竟认识半年了。
后面又有人叽里呱啦补了几句,徐景商打字: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收起手机后,一辆G650在路边稳稳停下。
车窗下降,她看见旎真朝副驾位弯着身子,穿着简单的短袖,戴了一副咖色太阳镜,扎着马尾辫。
“怎么瘦了这么多?你们编辑部吃人啊。”
徐景商把行李箱拉杆放下,旎真下车帮她一起放行李,两个大箱子,一个人抬起来真挺吃力。
“不光瘦了,我还黑了呢,视频里看不出来吧?”徐景商脸蛋红扑扑的,粲然一笑。
旎真倚着车身微喘两口气,眯起眼睛:“上车。”
没有听关耀钧的话,她自己开车来的,就在他出门五分钟后跟着出门了。
边开导航的时候,旎真起了个话题,说昨晚见到靳劭豪了。
徐景商表情有些惊讶:“啊?他...回来了呀?”
“嗯,秦克组的局,他俩在美国估计没少一起玩,这回都是一起回来的。”
“你们......”她手里还握着一瓶纯净水,扭头看旎真开车的神情,倒没太大情绪波动。
“大一放寒假的时候他就没回国,我当时以为彻底断了,没想到给我憋了个大的。”旎真发出一声气笑,指了指自个的脸,“喝完酒发疯,在车里亲我。”
徐景商听完差点爆出W开头的两个字,脸上尽是对八卦的渴求,还没等她问,奖池还在叠加。
旎真:“最刺激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地点在家门口不远,我哥车刚过去。”
“他他他、他知不知道你要结婚了!?”
“知道。”旎真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他约自己婚前炮的事。
“然后呢?”
“没了。”
“没了?”徐景商一颗心刚被吊起来,急道:“这就没了?他,他亲完你就走了?”
“......”旎真无语地扭头看她一眼:“啊,不然留下来继续?”
停顿两秒,徐景商脸一红。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旎真笑出声,开始打探她在京市的情况,问有没有男同事追求她,徐景商想了想,老实点头。
“人怎么样?帅不帅?怎么追求你的?”
徐景商说:“上次你来京市,吃饭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吗?”
“那都多久了,后面没再找你?”
“没有。”
旎真感叹了一下:“这么没恒心。”
徐景商脸撇向窗外,熟悉的景色一帧一帧过去,轰的一声进入隧道,暖黄的光线在车窗上映出半张脸,前方白灯如长龙。
“我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靳劭豪还没放下你,挺可惜的。”
旎真不以为然,她现在闲下来脑子里都是陈延泽和结婚,她已经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了,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折腾。
“不可惜,我真不喜欢他,退一万步说,就算当年没分手,我们也不可能有结果。”
“也对。”
徐景商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