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种越是想依赖贴贴的情景就越沉默的女人,终于开口了。
林月棠都快怀疑陈鹭这人是不是面上看的波澜不惊实际上心底已经有别样的感受了。
她凑近距离,陈鹭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次林月棠在距离快要凑近到陈鹭肩膀的时候停下来了。
黑暗也阻挡不住林月棠想要看陈鹭的目光。
此时陈鹭虽询问虽话不多,但没有任何想要拒绝的意思,这给林月棠提供了得寸进尺的空间,也同时在这夹杂着有信息的沉默间隙里,品出几分来自陈鹭特有的纵容。
“你是故意的,对吗?”
黑暗里,陈鹭的唇角浮现出了笑意。隐隐约约,势必奔着让林月棠看不去的。
这个人!
怎么感觉熟悉起来是这种死样子。
特别欠啊。
林月棠沉默片刻,本能想要打一下陈鹭的肩膀,但转念又想到今晚暴露的太多,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下去。
她瞪了陈鹭一下,哪怕黑暗中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
随即硬生生地从陈鹭身边挪开,想要躺到原来的位置。
刚拉开距离一小点,放在身侧擦过陈鹭手背的手就被拉住了。
力道来的突然,林月棠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被握住的手就被陈鹭攥在手心,放在床面上,隔着被子,夜晚静悄悄的,连陈鹭的声音都显得极轻。
“睡吧。”
就像任由林月棠玩闹一下后,卡着点叫人休息的人。
这样的关系难以说不亲密,可以现在彼此相处的阶段来看,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名字可以命名。
林月棠还想再说什么,今夜莫名兴致高地有点儿不像自己了。就像是回到了很早以前。
处在一个本能觉得安全的地方里,对着面前认识还不到半年的人,竟然会如此自然的坦露出内心吗?
她的瞳孔转向陈鹭所在的位置,却只看到陈鹭已经闭上了眼,发丝垂落在一旁,还保持着刚刚被她撩起来的模样。
手相牵着却又若即若离,真正接触到的只有那一瞬的攥紧,眼下,只不过是指腹与指腹的相贴。
小小的接触面却似蕴含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能让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处相贴碰触的地方。
只需要轻轻的转个身,或是睡觉的方向换向另外一侧,这相碰触的指尖就会短暂地擦过,引起阵酥麻如电流般的感觉。
这样如纠缠着线绕在她们的静默里,听着呼吸声轻轻浅浅的起伏。
林月棠的注意力从聚焦在彼此的双手间转移到了这间陷入静默的房间里。
旁边的陈鹭不再出声,似乎已经要开始睡去了。
此刻正将头微微低着,眉前的碎发遮挡住她闭上的眼睫,光听声音,林月棠判断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睡着。
可在她想要再起身去看时,下线的理智再度回笼,突如其来怕被对方瞧个透底的心情又翻涌而来。
林月棠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几秒,最终选择闭上眼,让朝着自己扑面而来的黑暗、与脑海里回想起的低声细语,慢慢地蚕食她,淹没她。
只不过今夜似乎和其他时候相比来的不同。
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往日顺着黑暗蔓延上来的低语都惧怕着什么东西,全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时陈鹭浅浅的呼吸声。
对林月棠来说,陈鹭有种神奇的魔力——至少在目前为止,只要是自己躺在陈鹭的身边,放平下心态,安抚自己过快的心跳。
那些对她纠缠不断的心理阴影和无时无刻都会想起的重任,都会变成一摊稀疏的泥沙。
只能摊在地上,对林月棠造成不出什么实质影响。
……
月光照进室内,皎洁的月亮已经到了窗户的正上方,时间已经不早,明日还有最后几幕拍摄就杀青。
按到底,她应该要选择睡觉。
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旁边躺着陈鹭,这种难得没有人打扰的时间不是天天都有,不被陈鹭防备的时间也不是天天都有。
最终,林月棠还是没有按压住自己想要凑近陈鹭细致观察陈鹭的内心。
她悄悄地翻了过身,试图用微微的动作来掩盖自己昭然若揭的心思。
“……”
“陈鹭?”
林月棠试探性地念了一下陈鹭的名字。
果不其然,陈鹭睡着了。
可是,这是真的吗?
借着月光,林月棠微微眯起眼,她似乎发现了某处不对。
比如,陈鹭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颤动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