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鹭抬起头，沉默目送那条已经没有车影的路。

不远处的餐馆还明亮着灯火，也不知道林月棠是从哪儿找来这块地的。

此时的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调出准备好的凭证，见陈鹭站在原地不动，本能伸手去拉了一下陈鹭的手臂。

动作自然而然：“走了。”

对方的手臂温热，在夜里与那看上去是冷然的面庞产生些许反差。

林月棠不由的抬眼去寻找陈鹭的视线，手指还下意识捏了捏陈鹭的手臂。

细腻的皮肤滑入手中，肌肤贴在她手掌心里，出乎意料的柔软好捏。

不由自主的，林月棠就这样与陈鹭双目对视，还多捏了几下。

嗯，好捏。

推开大门的声响惊动站在路边的两人，此时树影里也有小动物跳到别处去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林月棠本专注的神色瞬间不自然了，下一秒就把手从陈鹭的手掌上松开。

脸上落了道明显来自陈鹭的目光，这个职业是演绎的女人不知道第几次在陈鹭面前提不起专业的样子，身体本能想和她来开距离。

之前那些试图用在陈鹭身上的手段都失效，林月棠自己也不知道还要怎么演才能勾出陈鹭的秘密。

既然演绎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干脆断了吧，收起这幅面具。

可这样想，反而让本真的她在陈鹭的面前暴露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有意还是无意，乱七八糟的。

林月棠就这样半推的将这个较为真实的自己展示给陈鹭看。

……或许这样，她就能摸到陈鹭的底，能获得到陈鹭那些目前还没开口的事呢？

剧情里女仆对太太的疑问，和目前自己自身无意中发生的变化，陈鹭之间的困惑都杂糅在脑海里。

距离餐馆还有小段距离，周边都是昏暗的，那些可能被她遗漏管理的表情，也可以被这朦胧的暗淡遮掩。

能感觉到落在自己面庞的视线从脸颊侧转移到背后，如针般灼着她的背脊。

这种仓促的脚步，即便被她反应过来压下来了点，也会被陈鹭发现吧？

她的观察能力向来是好的，与之一并优秀的是推断力。

陈鹭肯定看出自己内心在想什么了。

哪怕这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看到，就能心神领会的知道这个想法指向哪里。

想到这里，林月棠刻意放缓脚步，等待走在自己身后的陈鹭跟上来。

旁边熟悉的味道顺着空气漫溢在自己四周，她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侧头去看陈鹭的眼。

“……你今天下午什么时候来的？”

本来还想说那句惯性防御的“你怎么样？”，但对上陈鹭似了彻的目光，她那句话就跟不打自招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话一到嘴边就拐了个弯。

陈鹭和她目光相接几秒，收回眼：“任务完成还算轻松，没有别的事，就直接到你工作的地方了。”

还身处在外，不好将宏升公司与那些家族明面暗面拉扯的线，以及据点说出来。

陈鹭垂眼看向不知何时起就握在手中的手机，没有再继续说话。

还有几步就走到门里，面前看到她们的服务员笑着脸迎上来了。

“月棠小姐，以及这位……陈小姐，你们所定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根据这张卡的指示走就好。”

风铃声顺着门的合上而掩在外面。

林月棠唇边勾起笑意，伸手接过服务员手中递来的漆黑卡片，握在手心中，转身朝楼梯那儿走。

处在工作日的时段，一层所坐的客人并不算多，对她来说，正是一个私密性较高的地方。

能进入这里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听到门开门关，也没有多少人抬头去看。

林月棠很顺手的就拉起陈鹭的手腕往上走，好像没握住陈鹭的手就没安全感似的。

一直到包厢读取卡内数据对她们开放后，林月棠才稍稍松开了握住陈鹭的手。

不料，自己垂下来的指尖却又被陈鹭有意无意的滑过。

酥酥麻麻的触感如电流般在指尖窜起一点点小火花又随着从里到外的气流飘散。

视线里，林月棠佯装无事地收回手臂，让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她自己先选了靠右手边的位置坐下，翻开放在面前的菜单翻看片刻，又推到陈鹭面前：

“这里除了屏幕上强推的，这些用纸质印刷出来的是这家店的前招牌和顾客推荐，具体来说就是用大数据统计精准算成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陈鹭坐在她的对面，这点令她感到放松，不然若是坐到自己旁边的话，恐怕以陈鹭的那敏觉性。

自己呼吸加快了一些都能被她听到。

包厢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亮堂的灯光照亮你我的面庞。

林月棠发现自己很喜欢用目光去描摹对面那个女人的五官轮廓，无论是她垂眼的样子，还是细细翻看菜单的样子……或是点开旁边的屏幕翻找新样式的样子。

怎么看，似乎都让她无法轻而易举的转移视线，甚至连云淡风轻都做不出来。

无言地坐在座位上几分钟，见陈鹭没说话，自己再怎么沉默的去观察陈鹭五官的细微变化也会从“暗面”变成明面。

林月棠有些意犹未尽：“你想好选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