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远处的茫茫人海里早就没有熟悉的身影了，沉默半晌，她回过神：“我知道了。”

阳光划过手机的边缘，勾勒出金线，照的她鬓边的碎发也发光。

披散在肩后的长发被打开车门灌入的风吹散，女人挂掉电话收起手机，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处理地怎么样了？”

普通穿着的下属坐进车内，另一位下属收起伞，旁边熙攘好奇的群众都散开了——在这一片灰白建筑里，多出一辆暗色的车都算新奇。

“公司那边说会跟进，也会尽快找到她获取情报的来源。”

林月棠身边的助理手下手脚麻利，处理东西雷厉风行，不会给人留有余地。

女人点点头：“跟紧她助理的动作，接下来什么风声都不能透露了。”

“是。”

—

林月棠回到家中，外边的路灯光只沿着远处海边亮起几盏。

有一半的天边还被黄昏所笼罩，远处的风一吹来，关着纱窗旁边的白帘就胖起一个团，鼓鼓地朝窗边缘飘。

深蓝色的海面与渐渐昏暗的光线交叠。

客厅的门被人打开了。

林月棠回过神，收回放空的眼。

“你回来了？”

没有开灯的厨房朦朦胧胧，远处走来的女人身影也跟着雾蒙蒙。

“嗯，你交代的事情我全部都有办完。”

林月棠描摹着陈鹭身体边缘的曲线，雾纱一样的低亮度，将她的皮肤如油画般点出细腻。

“处理的结果怎么样？”

陈鹭上前一步，林月棠的身后就是流理台，感应的水在她伸出的那一刻顺着她的掌心纹理滑落。

“宏升公司近期在平前阵子制药业其中一条链的假账，根据秦夜发来的调查，三伏K和三伏J提取物有一部分都是从这边研发、流通出去。”

“根据公开的报告显示，有一部分钱在暗地里流通向了暂且未知领域。”

“你打算怎么追查下去？”

陈鹭收回手，擦净。林月棠的目光顺着她收回手的动作，落回到了陈鹭平静又沉定的面庞上。

进入工作状态的陈鹭就是不一样。

定在她那张透出油画质感，越显英挺的五官上，林月棠加深了眼底的笑意：“我今天在没更换场地前，在那家公司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看似低调的车在非同层级的平面上，就显得不低调了。

对方扬起的手机屏幕里，出现了陈希云负责人的画面。

“……看到了吗？这辆车的车牌号。”

上边出现几个英文字母与数字混搭的号，经过林月棠的非常规顺藤摸瓜，最终发现这辆车的主人是负责人前一家工作地方的公车。

“虽然明面上没有和这位负责人有挂钩，就像是外出办事。”

“但根据我的信息显示，这家公司的某位领导和她有些关系，她是走这条线进来的。”

现在别的不用说，大概在负责人想达成的事情上，这位背后的人脉也在帮助她。

不过，隐藏在负责人背后的关系都很深，为了减少调查这些的时间，眼前，明显有更好的查询途径。

陈鹭的目光落到林月棠点开的联系人上，目光锁定了一个“陈”姓氏开头的人。

此时此刻林月棠想要找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旁边女人看向自己手机的视线实在是太过明显，屏幕上的备注在暗色里似乎都扩大了几倍。

只是陈希云这么个名字而已，林月棠却总感如芒在背。

不能站在流理台前太久，不然脚也发酸。

飘忽忽地和陈鹭拉开距离，林月棠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心虚，只是公事公办而已，也明显脱离学生时代很久了。

但就是在点开她的聊天界面时，心中就会油然生出一种背叛了陈鹭，或者背着陈鹭去偷情的感觉。

……明明自己也没和陈鹭有什么关系吧？

不愿继续深思，也怕自己微妙的唇角被陈鹭发现。

林月棠脚下步伐加快，没一会儿就带着屏幕停留在要和陈希云发消息的情况上，莹莹亮的屏幕在没开灯的楼梯上如一道缓慢向上跳跃的光。

渐渐的，在陈鹭眼里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