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陈鹭不在房间了,房门是关闭着的。
林月棠眼波转向更上一层楼。
那儿是天台,供给自己放松用的。
只不过近期线索较多,压力较大,许许多多的想法和情绪积压在脑袋和身体里。
每次回到家里只想做最基本的护肤后,就躺回床上等待自身精神的恢复。
直到最近……多了一个陈鹭来。
她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觉间就转向这个让她想要一层层剥开秘密的女人身上。
被剧组和有关于A二家族的线索以及陈鹭吸引的团团转。
她就是忘掉楼上这座通向她平日放松时的地方。
就好像有陈鹭在,这个地方都不需要有了。
此时的陈鹭在上面,会想着什么呢?
林月棠顺着楼梯缓缓向上,自从A2家被OBD清扫一空后,她就对住在巨大空间里有着如影随形的心理阴影。
一个人身处久,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阴影就会蚕食掉她周边的所有,细细密密地爬上她的脚踝,将她吞食的一干二净,把她拉入无底洞的深渊,直到被寒冷与黑暗淹没。
因此她买了户型小又玲珑的别墅。
一眼能望到的四壁,能填满她不断漏风的内心。
可现在,林月棠在昏暗中品尝到了某种空虚。
要拥抱到温热的身体,或是感受到对方浅浅起伏的呼吸,才能得以缓解。
哪怕只是饮鸩止渴。
模糊晃过了谁的身影,漆黑的长发,冷静又凌厉的眉眼。
在她失神时,从上方淡淡投来一瞥。
身体和心脏紧紧的攥起,像是被对方禁锢住了,只想伸出手,去触碰那份温暖。
林月棠加快上楼的速度,耳边只有自己不断起伏换气的呼吸声。
耳边的发丝掠过面颊,她越来越快的朝楼上能瞥见夜色那抹蓝的地方而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惊到了坐在天台上看远处江景灯火的陈鹭。
对方略有所感到什么,从沙滩椅上站起身,转头朝后边看去。
林月棠漆黑的长发顺着她白皙的肌肤上滑落下来,刚刚加快上楼的原因,此时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唇微微开启,视线紧紧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同找到散落的拼图那般,只有在紧紧盯住面前的陈鹭,看着陈鹭慢慢将目光移动到她的脸上,用无形的眼神描摹过她的肌肤、面庞,不退不避地对上她的视线时。
林月棠不断散发出空虚的内心才被缓慢地填实了一块。
空旷的天台向她们卷着夜风和远处海浪的潮水声。
在宁静,无窗户和隔音墙阻隔的黑夜里。
那缓缓涌动的潮水如安抚慰藉的轻音,贯穿在她们的耳畔。
林月棠不离陈鹭半分。
她的视线微动,上下看着陈鹭面庞的每一寸,随即又落向陈鹭搁置在手边的那张白纸。
还没给她看过的白纸。
“陈鹭。”
林月棠低低地念陈鹭的名字。
她呼吸停滞片刻,压抑住内心澎湃起来的某种东西。
紧接着,她迈出步伐,大步向陈鹭所在的地方靠近。
再靠近。
陈鹭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林月棠大步像她靠近,又伸出手,似是要大力,却又缓缓抚摸过她腰际,将她轻轻抱住,按在怀里。
力道极轻,如蜻蜓点水那般。
林月棠将头埋在陈鹭的脖颈里,深深呼吸着陈鹭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淡而轻的幽香萦绕过鼻尖,从她的面庞慢慢顺着她的脖颈,锁骨,以至她们相互触碰的肩膀上,如水般淌过。
陈鹭如松那样站着,对林月棠的举动不退不避,明显感觉到面前抱住她的人的呼吸在微微颤抖。
如同寻找到某处可以拼补她内心缺失的那一块拼图那样,双手加了力道,禁锢般的将她死死抱在怀中。
紧紧簇拥着。不带任何的欲望,也不带任何沉重的感情,或是索取。
静默几秒钟。
林月棠恢复了原样。
她故作无事地从陈鹭的怀里退出来,腰腹还恰巧地擦过陈鹭的手指尖,撩起淡淡的痒意。
黑暗里,她的脸上挑起一抹笑意:“怎么,吓到你了?”
对方的郁金香味混杂着沐浴露的味道。
林月棠不知什么时候在来见她前简单的洗漱了。
轻薄的衣服仅仅是相互凑近,依靠,隔着空,都能描摹出对方身上起伏的线条轮廓。
陈鹭屏住呼吸,遮挡住二人神色的黑暗里,她的视线依旧能清晰地看到林月棠脸上的神情。
寂静中,陈鹭摇了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