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月棠的神情很快就停滞一瞬,又自然地从这扇门后穿过。
陈导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林月棠那片刻僵硬的画面上,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那儿空空如也。
在林月棠看向她的那一瞬,陈鹭隐匿了行踪,悄无声息的融在这片摄影的地方。
不声不响。
被刚刚和陈鹭对视的那一瞬间搅合的心神不宁,林月棠走在走廊上,记着接下来的剧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在心里调理好了那点涟漪般的触动。
那双眼睛隔着空,仿佛给了她被触摸的触感。
即便在这片有咀嚼骨头的地方里,都能让她那不作多思的心,塞满了些余地。
视线回转到漆黑的场景里。
林月棠收起手,更加轻微的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没有咀嚼声音的那一边挪。
安静中,裙摆细细簌簌的动静都能被寂静遮掩。
林月棠感觉那不寒而栗的寒气距离她更近了,凑到她的毛孔肌肤里,轻轻吹气。
黑暗中,都有一道目光亮起,直白地盯着她看。
耳边都是寂静的声音,林月棠睁着眼睛都发酸,这咀嚼骨头的声音消失了片刻,又开始进食。
林月棠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挽起耳边垂落下的发丝,朝更里边走去。
—
剧情里,仆从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凭着本能的记忆找到了大小姐的房间,她悄悄的将耳朵附在门上听着里边的动静。
寂静给了她恐惧,会不会咀嚼骨头的地方才是大小姐所在的地方?其实现在这个房间里什么活物都没有?
但也在此时,给了她侥幸的勇气。
林月棠伸出手,想要推开面前的门。
脑海却在这一瞬间闪过了陈鹭的脸。
冷淡,没什么神情。
视线对焦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稍显茫然的面庞,看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她。
在远方漫天的雪雾里,向她透来如水般无味道的眸光。
白色的天气里,陈鹭薄唇露出水亮的光泽,透着淡淡的粉。
好像在这寒冷的地方里,只要走上前,张开双臂去拥抱,去嘬取双唇的温热的味道,就能让冻僵的双手回暖,身体回温。
去感受无人观看场景下,那缠绵而又不能言说的眷念。
…
手中的门把手脱离了掌心,林月棠疏忽一瞬,被书房的门槛绊倒,跌坐在了书房门前。
闷闷的声响贯穿死一般的寂静。
仆从浑身颤抖起来,她仓皇地回头往正在咀嚼骨头的房间看。
可视线里,那条长长的走廊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无限的黑暗放大了她的双眼,寂静铺天盖地的如蛛网,把她整个人都兜住。
林月棠软着手,往书房里挪了挪。
手掌心不断挨着毛茸茸的地毯。
——直到她触碰到了如丝绒般稠又滑的质地面料。
脑海空白一片。
紧绷的线断裂。
陈鹭的视线被飞扬的大雪遮挡而去,女巫的长发散在了苍白的月光之下。
“叮铃——”
悉悉索索的链条随着对方垂落下来的长发勾勒起白色珠帘般的线条。
林月棠缓缓抬起头往上看。
透过对方的瞳孔,她看到了仓皇、渴求安全,希望寻找到支点的自己。
“陈鹭……”
话语在脑海里响起,林月棠瑟缩一下,垂下眼,紧绷如丝的氛围里,她轻轻念出了女巫的名字。
远处,真正属于陈鹭的视线望了过来。
直白,不容林月棠忽视。
她的余光无法分散到属于陈鹭的那一边,可她的手却又在此时攀附上了婉馨的腿。
仆从乞求般地跪在女巫的脚下,询问道:“请问,您是太太派来救我的人吗?”
仆从抬起她那娇美又柔弱的脸庞,眼眸中水光闪闪,用令人怜惜的目光瞧着女巫:
“这里的人全部变成了怪物,我好怕…我怕完成不了任务,正在躲避大逃杀,你能带我离开这儿吗?”
婉馨的目光顺着林月棠纤细的手指,滑到她露出青色血管的手背上。
面颊脱离了灰扑扑的打底,月光下,这位仆从显得较弱又可怜,满是泪光的眼底还带上了些许暗指的乞求。
像是期望从她这儿得到某种宠爱。
那位保镖的视线是越来越明显了。
婉馨在镜头下,缓缓地勾起唇,伸出手,让这位娇弱的菟丝花攀附上自己的手臂。
任由她因为流泪而发烫的脸颊覆在自己冰凉的肌肤上。
清清浅浅的呼吸透过皮肤传递到了婉馨的心里。
她脸上的笑容越加明媚:“当然可以。”
“…我的孩子。”
婉馨微不可察地捏了下林月棠的肌肤。
如愿看到林月棠面上片刻的怔然。
远方那如实质般的视线加深了,如芒在背。
林月棠无动于衷,只能垂下视线,掩盖住加快起来的心跳。
片刻后,她不动神色地用脸颊贴住婉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