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夕虽与陆昀一样看重事情的结果,但这其中的过程,她也并非全然不在乎。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清楚有些事情必须得采用非常规手段才有进展,否则这个提议也不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而要想让眼前这位同意自己的提议,只能等他慢慢想通。
可若他考虑的时间太长,她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想法先斩后奏。
“郎君,齐真家属来了。”
三人闻言看向院内站着的几人,只觉得站在初安身后的母子二人,他们的表情有些过于平静了,甚至于都让人觉得反
常。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每个人的表达方式各有不同。
“敢问少府,我们何时能将尸首带回家?”
此话一出,众人内心的异样感又再次升起。
期间,常行一坐回到长案前,他思索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齐真在县狱自缢是我们看管不力,若你们……”
“齐真畏罪自杀,我等怎敢怪罪尉君。”
听对方说话的语气毫无埋怨,常行一有一瞬间不知该如何表态。
而原本他之前准备的说辞在今日也毫无用武之地,只能看着对方一脸平静地走完所有的流程。
听见他们谈论准备棺材一事,江怀夕悄然来到常行一身边,低声开口,“他们很奇怪,不是吗?”
仿佛他们方才当面查验尸身的不是他的丈夫,也不是他的阿爹。
见常行一不回话,江怀夕又再次开口,“齐真在狱中自缢,不知他参与过的诸多案件还能否重启?”
“当然可以。”常行一言辞笃定。
“案件不破,死者无法安息,那要我这个县尉还有何用,不仅如此,我还要双头并进,势必要在年前将这两件事完美解
决。”
话虽说得好,但事情究竟能否办成,江怀夕却要在心里存疑。
不过她没在表明上显现出来,毕竟不能打击人家的自信心。
“我去看看严小郎君。”说完,江怀夕二人便朝后院走去。
严煦醒来时,视线中陌生的家具让他瞬间打起精神,眼神正四处乱瞟时,骤然响起的推门声让他紧贴墙壁,整个人也蜷
缩成一团。
直到他看清来人是谁,才逐渐放松警惕。
“江大娘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煦对此人的印象不算差,所以他整个人的状态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可他却忘记了重要的一点,便是那日周佪吐露事情时,她也在场。
在看到严煦仍用之前的状态来面对自己的到来时,江怀夕内心虽有疑虑,但还是装作没发觉,自顾自地开口。
“方才在街上,石二郎见你状态不好,刚上前你便一副要晕倒的样子,所以只好顺路将你带到县廨。”
“对了,严管家正在和尉君交涉令尊之事。”江怀夕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反应。
提及此事,严煦缓缓垂下眼帘。
严煦的回避令江怀夕尤为好奇,此人先前还急着将严子中假释,怎么如今却对此事闭口不谈?
难不成是发现自己印象中的阿爹与事实不同,所以才会有如此矛盾?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说明严煦还没被严子中教坏,一切就还有得谈。
“阿周在哪里,我能去看看他吗?”严煦转移话题。
望着对方的眼睛,江怀夕遗憾摇头,“当日周佪曾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探视。”
“没有别的了?”严煦语气急切。
江怀夕此时发觉一旦事情涉及周佪,严煦就像是换了个人,全然不顾这眼下的诸多漏洞。
而对于对方方才的问题,江怀夕也只能再次摇头,轻声说出二字,“没有。”
顷刻间,江怀夕顿觉对方目光骇人。
不同于陆昀前几次的试探,提防,也不同于黑衣人始终不变的杀意。
此人的目光,给人一种实打实的,与风雨共存的寒意。
可转瞬后对方似是觉察出不对,收起溢出体外的情绪后,又会让江怀夕生出一份错觉。
仿佛刚才自脚底升起的寒意只是源于天气,而非那个人给自己带来的感受。
见他开始呆坐在凳子上,江怀夕将餐盘移到他面前,“严管家说你多日不曾进食,垫垫肚子吧。”
严煦没有反应,直到严管家进门发出动静,他才侧头看向身旁。
见江大娘子早已不在此处,严煦也懒得掩饰,遂收起身上的那点稚气,“如何,阿爹他能否回府?”
一想到方才的谈话,严管家便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发作,只好低头敛去所有神情。
“县尉说家主涉嫌……涉案巨大,不予假释,还说明日要将公堂移到咱们严宅,这我如何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