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下午周一珂要赶回梧城,提前说好了,林忍冬送周一珂上飞机,然而到了机场,林忍冬却和周一珂一起下车。
“藤藤舍不得我?”周一珂插科打诨。
林忍冬点点头:“嗯嗯,舍不得你。”
“没关系!过年我来陪你。”周一珂拍拍林忍冬肩膀,郑重承诺。
林忍冬笑笑,示意周一珂继续走,“那就辛苦周总了。”
当初周父倒下,岑家干的事,周一珂没有追究,却也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每年不得不聚时,都会找个借口避开,摆个态度出来。
进了机场大厅,周一珂去取机票,林忍冬依旧跟着,她这才觉得不对,“你不会因为舍不得我,特地买机票要陪我上飞机吧?藤藤,我感动得要哭了。”
林忍冬推开扒拉自己不放的手,拿身份证取好机票,在周一珂面前晃晃:“演技过了啊,”继而解释:“我临时回一趟梧城。”
“白瞎我的眼泪。”周一珂抹抹不存在的眼泪。
上了飞机林忍冬就闭上眼假寐,周一珂想找话聊,瞥见她那一副疲惫的模样,又把话吞了回去。
飞机落地正好天黑。
周一珂挽着林忍冬不松,说送林忍冬,林忍冬拒绝了。
周一珂再不能假装看不见林忍冬的怪异,“藤藤,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忍冬拍拍周一珂的手背,长吁一口气,笑意不达眼底,“没事,你只要相信我,我做了一个很勇敢的决定。”
这句话是说给周一珂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周一珂反握住林忍冬的手,被冰的一激灵,忙哈了一口气,心疼地握住搓搓,“藤藤,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担心林忍冬不相信,再次重复,“你一定要记得。”
林忍冬十分郑重地点头,然后笑了,“走吧,我叫了专车,快要到了。”
周一珂执意给林忍冬送上专车,林忍冬落下窗户,摆摆手再见,直到再也不见人。
专车的目的地是合景医院。
就像千重了解林忍冬,林忍冬也了解千重,所以林忍冬知道,只要千重不想见她,她就不可能见到千重,
下了车,林忍冬没有继续走,只是站定,仰头看天。
天空一片漆黑,偶尔有更深沉的黑色,大概是云。
林忍冬看了好几分钟天,接着看了一眼时间。
到了约好的时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私人病房提前预约还需再和病人确认一遍身份,林忍冬站在一旁,听护士打电话确认。
得到肯定答复,林忍冬朝对方笑笑。
合景的私人病房楼,不像是医院,反倒更像是豪华酒店,清雅别致,空气里没有医院专属的消毒水气味。
走了一段距离,护士停了下来,“千老先生在前面病房。”
林忍冬停顿了下,又道了声谢,径直往前走。
站在病房门外,林忍冬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五十八分,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林忍冬后退了一步,看着分钟从五十八跳到五十九,眼尾跟着抖了一下。
林忍冬在心里倒计时,六十,五十九,五十八……数到五时,林忍冬重新站在了门外,右手缓缓抬起,而唇角慢慢压了下去。
二……
一字还没来得及默念完,手腕先一步被人攥紧,狠狠地向后一甩,林忍冬踉跄了下尚未来得及站定,随之而来的是,是略带粗/重/喘/息的一句:“林忍冬!”
林忍冬抬眸,唇角徐徐翘回原本弧度,甚至有些得逞的,弯了弯眼尾,像是在说:“我赢了。”
千重发梢凌乱,眼尾猩红和颊上薄绯色连成了一片,改为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来了。”林忍冬挣开千重的钳制。
林忍冬给千重发了一条消息,如果七点之前不出现,她会去找千老爷子,把千晏庭邮箱里的东西交给老爷子。
千重目光死死扣住林忍冬不松,肩头微微颤抖,顾及一门之隔的千老爷子,咬牙把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忍冬当然知道,以老爷子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她,轻声答:“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到哪里为止,这次由她说了算。
千重目光沉重,极力隐忍着,生生把愤怒在齿间磨碎了,低斥:“林忍冬,你这个疯子!”
林忍冬甚至朝他笑了笑,并不否认。
门就在此时打开了,老爷子没看千重,如鹰隼的目光直直落在林忍冬身上,“小姑娘,你迟到了。”
林忍冬十分恭敬地鞠躬,道歉。
千重阖了阖眼,转瞬恢复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向前一步隔开两人。
“爷爷,抱歉,她要找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