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千晏庭手指比在唇前,“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你。”
千重感觉到被戏耍,猛地走向千晏庭,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你耍我!”
“年轻人要有耐心。”千晏庭轻轻拍拍,千重没松,她便放弃了,“秘密,得自己看。”
于是几天后,千重在暗处亲眼见证,千晏明半跪在千晏庭面前,“阿姐,我爱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
千晏明深爱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千重的姑姑不是亲姑姑,千重以为的真相从来不是真相。
饶是千重,也不免大脑宕机。
石子落入,静止的湖面打破,然后继续向深处坠落,最后就连落地的声响,也被深渊大口吞噬。
“他,爱你?”千重笑得疯狂。
“是控制。”千晏庭纠正了千重的说辞,扯了个不算笑的笑,尾音化作一声轻叹:“以爱为名。”
千重胃猛地下坠,随即又被高高抛起,干呕。
千晏庭对千重的失态熟视无睹,“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千重被真相砸得懵了,以至于问出自己都不相信的问题,“爷爷知道吗?”
千晏庭听到笑话似的,闷笑,“老爷子在意的,只会是千家人,不是我。况且,他怎么敢让老爷子知道?”
千老爷子把千隆看得比命都重要,否则怎么会,对千晏明和千重都那么苛刻。
“他极其贪心,要名利,也要我。”
所以死死拖住不放手,不给名分也不许她有名分,更不准,她不爱他。
“从来没有什么白月光,初恋不过是初恋而已,套上白月光这个美丽的假面,来掩盖一个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千重良久后清醒过来,妈妈拨出的最后三十一通电话,自始至终都不是为了求救。
真相终于大白,千重第一时间想做的,是和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然而千晏庭阻止了他。
“我恨这个人,恨不得杀了他。”红色蛛丝布满眼底,千晏庭捧着空气,状若癫狂:“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这个结局太容易了。我要他痛苦地活着,凭什么他那么轻易地,毁了我的人生?”
千晏庭忘记了,同样被搅乱了人生的,还有林忍冬。
千重最终放弃,不是因为千晏庭,而是因为林忍冬。
“为什么是林忍冬?”最后的最后,千重还是想知道理由,
所有人都称不上一句无辜,唯独一个林忍冬。
千晏庭罕见地愣了,旋即无力地捂住眼,笑了,“因为我蠢,我在试图寻找一个,美丽的替代品。”
“你想逃?所以……所以……”
千重一点点褪到墙边,缓缓地沿着墙根无力地蹲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除了笑,做不出一点其他表情。
笑着笑着,眼泪便冲了出来,化作大声的呜咽。
“所以我们都是加害者,所以,所以,唯独她是无辜,所以我……”活该,失去她。
“所以,你还想要留下她吗?”千晏庭敛了笑,更添了几分凌厉,嘲讽:“留下一个专属于你的,雀儿。”
偌大的别墅,骤然安静下来,暖黄色的灯光非但没有温度,落下来拉出长影,反倒愈发阴森可怖。
千重轻轻抬起眼,目光里不再留有一丝感情,“你管得太多了。”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天色突然变得黑沉沉,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千重迟疑片刻,收好笔记本,提前回家。
幸而提前翘了班,千重到家刚关上为绿植们打开的窗户,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咚咚作响。
林忍冬像是时刻关注梧城的天气,消息随即而来,“回家关窗了吗?”
不是关心千重,而是关心她的绿植们有没有遭受风雨。
林忍冬特地给了千重季家的钥匙,请千重帮忙照顾,谢寻成特地为她搜罗的各类花哨小玩意儿。
千重拍了照片。
窗帘被风搅得乱七八糟,“宝贝们”十分平安。
“在家?”林忍冬回得迅速。
“在家。”千重拖了地,把窗帘卸了下来扔进洗衣机,听着“嗡嗡”作响的轰鸣,蓦地生出奇怪的安宁感。
再瞥一眼,林忍冬没回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呢?”
林忍冬回了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是西西和缪尚云的女儿云开,两个小孩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大眼
瞪小眼。
高云开眼睛瞪累了,手快给了西西一爪子,西西被抓疼了,转脸眼泪汪汪跟林忍冬告状。
“正在调解内部矛盾。”林忍冬配了一本正经的文字,又跟了挠头的表情。
千重忍俊不禁,笑音从唇边溢出。
没多久,林忍冬再次发来消息:“明天有空吗?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