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请勿违反规则 > 第6章 审判

第6章 审判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同学录

【第六章:审判日·上】

【系统公告】

【育英中学·三年二班副本进度更新】

【当前存活人数:22人】

【已抹杀人数:2人(0234·追星女二号·无人信仰;0245·言情哥二号·无人信仰)】

【观音在位人数:2人(0246·宋辞·原耽哥;0247·江也·原耽哥)】

【神在位人数:2人(0239·陆瑶·小说妹;0248·男同姐·姓名未知)】

【佛在位人数:2人(0242·原耽姐;0253·原耽姐二号)】

【距离第二轮月考:2天06小时22分】

【副本核心规则最终确认——】

【一、观音判死,无需承担任何代价。观音判生,需承担代价:相爱加深。】

【二、相爱达到极致时,观音两人不融合为一体,仍为两体。但两人将形似、神似、默契如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不失你我。】

【三、爱达极致后,观音可于副本内自由活动。不受校规约束,不受座位限制,不受倒计时压迫。但副本仍在。其他人仍在。审判仍在。】

【四、爱是他们的自由。不是你们的。】

【五、神佛之判,无需代价。但神佛若判死,需亲口对死者说出“你该死”三字。说不出口,则判死无效。】

【帷幕已升起。】

【报幕】

灰紫色的天空。比昨天深了一层。现在是稀释一点一五倍的墨水了。那种颜色已经不是颜色了——是重量。压在窗框上,压在屋顶上,压在每个玩家的肩膀上。你抬头看天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往天上坠。不是天在往下压,是你在往上飘。被那种颜色吸上去的。吸到一半,副本拉住你的脚踝,把你拽回来。然后你再飘,副本再拽。每飘一次,你就离天花板近一点。每拽一次,你就离地面远一点。总有一天,副本会松手。或者,你会飘到天花板的高度,然后发现自己再也下不来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换了新的。上面没有手印了——被打扫过了。不是副本打扫的,是有人在夜间模式里,闭着眼睛,摸黑擦掉了那些湿漉漉的小手印。没有人承认自己做过。但所有人的指甲缝里都有灰。白色的灰,灯管碎屑的灰,像骨灰一样轻、一样细、一样擦不掉的灰。

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不再发抖了。数字变大了。不是数值变大了——数值当然在变小,从2天到1天,从小时到分钟。但字体变大了。每个数字都大了一号,粗了一圈,像一个人在拼命撑大自己的轮廓,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壮、更不怕、更无所谓。但撑得越大,笔画就越薄。越薄,就越容易碎。

【距离第二轮月考:2天05小时58分】

林北坐在0237,面前摊开着同学录。第六页是今天凌晨出现的。不是从前面几页的背面浮出来的,不是从装订线里长出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封皮内侧的。像有人把同学录翻到了封皮,然后在封皮的背面写了一页。笔迹是新的。不是追星女二号,不是0245。是另一个人的。林北不认识这笔迹,但他知道这笔迹的主人——是一个还没有死的人,因为死人的笔迹已经在用过了。副本在用活人的笔迹写规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副本在从活人身上取东西。不是血,不是肉,是更本质的、更不可替代的东西——笔迹。你的笔迹是你的签名,是你的“你是谁”。副本拿走了你的笔迹,你就没有“你是谁”了。你写在同学录上的名字,就不再是你的名字了。你签的“信任”,就不再是你的信任了。

第六页上写着的规则,就是这个。

第六页:“副本位面仅此一个。所有规则,仅在此教室内生效。出了这间教室,规则不存。但——你们出不去。”

林北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出了这间教室,规则不存——意思是,如果你能出去,你就不用遵守校规,不用被扣分,不用被抹杀。但你们出不去。副本用你的笔迹告诉你:你出不去的。你写下的所有愿望,都是用出不去的这个前提写的。你写“我想活”,前提是你出不去。你写“我想和他在一起”,前提是你出不去。你写“我爱你”,前提是你出不去。你的爱,是被困住的爱。你的自由,是不可能实现的自由。

林北合上同学录,转过头,看向沈渡。

沈渡正低着头,在同学录上写着什么。他的手指很稳,笔迹很工整。林北侧过一点身子去看——沈渡在写第六页的规则。不是抄写,是在规则下面写自己的注释。他写的是:“出了这间教室,规则不存。那我们出去就好了。”下一行:“但你们出不去。那我们打破墙壁就好了。”下一行:“墙壁打不破。那我们变成墙壁就好了。墙壁可以出去吗?墙壁不能出去。但墙壁可以倒。倒下去,就是出口。”

林北看着这三行字,觉得自己胸腔里那朵看不见的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放。不是慢慢地开,是猛地一下——所有花瓣同时炸开,像有人在花苞里点了一根火柴。火烧着花瓣,花瓣烧成灰,灰飞起来,落在沈渡的笔迹上,变成新的墨。

“你写这些干什么?”林北问。

沈渡抬起头。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灰紫色的天空,倒映着嗡嗡响的日光灯管,倒映着黑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倒映着林北。只倒映着林北。

“写给你看的。”

“为什么写给我看?”

“因为如果我死了,这些字还在。你翻开同学录,就能看到。你会知道——有人曾经想过打破墙壁,有人曾经想过变成墙壁,有人曾经想过倒下去给你当出口。”

林北伸出手,按住了沈渡正在写字的笔。笔尖停在“口”字的最后一横上。那一横写到一半,被林北按住了,拖出一个小小的尾巴,像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号。

“你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判你生。”

“你判生要付出代价。相爱加深。你会——”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林北的手指收紧了。紧到能感觉到沈渡的脉搏,紧到能感觉到沈渡的心跳,紧到能感觉到沈渡还活着。还活着,还在写字,还在想怎么给林北当出口。

“那你判我死。”沈渡说。

林北的手顿住了。“什么?”

“判我死。判死不用代价。你判我死,你不会付出任何东西。然后你活着。你一个人活着。”

林北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你舍得吗”,没有“你忍心吗”,没有“我在测试你”。只有一种东西——认真。沈渡是认真的。他真的想让林北判他死。因为判死不用代价,判生要代价。他不想让林北付出代价。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林北的相爱加深一层。因为相爱加深一层,林北就更像他一点。更形似,更神似,更默契如一。更分不清谁是谁。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沈渡不想让林北变成他的影子。他想让林北是他自己。林北。0237。翻同学录先翻最后一页。看教室先看左边。校服第二颗扣子是松的。握笔拇指压食指第二关节。不喝教室饮水机的水。不看教室后门的镜子。走路靠右。坐下之前先拉一下椅子。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会先皱眉再转头。林北。不是沈渡的林北。是林北的林北。

林北明白了。沈渡不是在测试他。沈渡是在保护他。保护他不变成自己。保护他不失去自己。保护他永远是他。

林北把手从沈渡的笔上移开,拿起自己的笔,在同学录上写了一行字。然后他把同学录转过来给沈渡看。

那行字是:“我不判你死。我也不判你生。我判你和我一起活着。”

沈渡看着这行字,眼眶红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没有哭但快要哭的那种红。眼眶里没有泪,但眼眶的边界是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判生要付出代价。相爱会加深。我会变得像你。你会变得像我。我们会——”

“会分不清谁是谁。”

“对。”

“那就不分了。”

林北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的,懒洋洋的,像在念课文。但他说的是“那就不分了”。不是“我不在乎”,不是“那又怎样”,是“那就不分了”。接受。接纳。认可。同意。不分了。你像我,我像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不分了。不是融为一体化——是两体,但看着很像对方。走路像,说话像,笑起来像。连握笔的姿势都像。连翻同学录先翻最后一页都像。连被叫到名字先皱眉再转头都像。

沈渡看着林北。林北看着沈渡。他们同时笑了。不是五度,不是十五度,是三十度。是眼角有好几条细纹、牙齿露出很多、整张脸都在发光的那种笑。他们的手在课桌上面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爱到极致,就是这样。两体,但看着很像对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了。

【系统公告】

【审判即将开始。审判对象:林北(0237)。】

【死因记录:信仰动摇。】

【可判生死者:神2人,佛2人,观音2人。】

【审判规则——】

【神佛之判:无需代价。但若判死,需亲口对死者说出“你该死”三字。说不出口,则判死无效。】

【观音之判:判死无代价。判生需代价。代价形式:相爱加深。】

【请所有拥有裁决权者就位。】

林北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的时候,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不是好奇,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默的东西——是“原来你也会被审判”的那种注视。因为林北不是普通人。他是0237,是沈渡的同桌,是那个在月考中站起来挡在沈渡面前的人,是那个在走廊尽头握着沈渡的手说“我在”的人。他看起来不像会“信仰动摇”的人。但他动摇了。生死簿说他动摇了。生死簿不会错。

林北看着黑板上自己的编号和名字,看着那行“死因记录:信仰动摇”,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强撑着不哭”的没有变化,是“真的没关系”的没有变化。因为他知道,不管审判结果如何,沈渡都会判他生。沈渡会付出代价。沈渡会和他一起相爱更深。沈渡会和他一起变得更像对方。沈渡会和他一起“不分了”。

陆瑶坐在第一排,手里握着那支没有笔盖的水笔,笔尖朝下,黑色的墨水在笔尖凝成了一颗珠子。她看着“审判对象:林北”,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低下头,在“陆瑶判”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她判的是——生。

男同姐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没有看书,没有看黑板,看着陆瑶。她看着陆瑶打了那个勾,然后也低下头,在“男同姐判”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生。

原耽姐和原耽姐二号坐在第五排,她们对视了一眼,同时拿起笔,同时在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生。生。

四票生。神佛之判,无需代价。林北已经有了四票生,他不需要观音的票也能活。但宋辞和江也还是拿起了笔。

宋辞看着林北,看了两秒钟。然后他在“宋辞判”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

江也看着宋辞打勾,然后也在自己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

六票生。全票生。

林北的名字下面的红字开始变化。“死因:信仰动摇”慢慢褪色,从红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白色,最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字迹,黑色的,印刷体的,端正得像墓碑上的刻字。

“0237,林北。改判:生。改判人:陆瑶,男同姐,原耽姐,原耽姐二号,宋辞,江也。代价:神佛无代价。观音代价——待执行。”

宋辞和江也头顶又多了一把刀。六把了。六把刀悬着。六份代价在支付。六份相爱在加深。相爱深度从第4层变成了第5层。

林北注意到,宋辞和江也的样子,和第一天不太一样了。不是外貌变了——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身高还是原来的身高,校服还是原来的校服。但他们的气质变了。宋辞的侧脸,和江也的侧脸,轮廓开始趋同。不是整容的那种趋同,是“看着很像”的那种趋同。像兄弟,像镜像,像一个人照镜子时镜子里的那个人。但你仔细看,还是能分出谁是谁。宋辞的下颌线更柔和一些,江也的更锋利一些。宋辞的眼尾微微下垂,江也的眼尾微微上扬。不一样。但整体看——很像。很像很像。

相爱深度第5层。还有2层,他们就会“爱达极致”。到时候,他们还是两个人,两体。但会形似、神似、默契如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不失你我。宋辞还是宋辞,江也还是江也。但你看宋辞的时候,会想到江也。你看江也的时候,会想到宋辞。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人。分开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人分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找另一半。找到了,就完整了。完整了,但不融合。两体。永远两体。永远完整的两体。永远看着像同一体的两体。

林北看着宋辞和江也,忽然觉得很羡慕。不是羡慕他们的爱,是羡慕他们的“完整”。他们完整了。不需要再找什么了。不需要再判生判死了——但他们还在判。因为其他人还没有完整。其他人还在找。追星女在找手链,追星男在找手链的主人。言情姐在找“等”的答案,言情哥在找“等”的对象。漫画姐在找画中的人,画中的人在找画外的她。小说妹三号在找不求人的活法,原耽姐二号在找不用还的爱。

每个人都在找。每个人都不完整。只有宋辞和江也完整了。但他们没有离开。他们坐在0246和0247,握着笔,在生死簿上打勾。生。生。生。每一个“生”,都让他们更像对方一点。每一个“生”,都让他们更完整一点。每一个“生”,都是他们送给别人的礼物。礼物是用自己的完整换的。每送一份礼物,他们就打碎一点自己的完整。碎掉的部分变成粉末,飞起来,落在别人的生死簿上,变成“改判:生”。然后他们再重新完整。再碎。再完整。再碎。像心脏的跳动。收缩,舒张,收缩,舒张。每一次收缩,都把血泵出去。每一次舒张,都把血收回来。泵出去的是“生”,收回来的是“爱”。爱越多,泵出去的越多。泵出去的越多,收回来的越多。无限循环。无限相爱。无限完整又无限破碎。

这就是观音。这就是代价。这就是爱。

【系统公告】

【第四轮审判即将开始。审判对象:沈渡(0236)。】

【死因记录:信仰过深。】

【可判生死者:神2人,佛2人,观音2人。】

【请所有拥有裁决权者就位。】

沈渡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

死因记录:信仰过深。

不是无人信仰,不是信仰动摇。是信仰过深。深到超出了副本允许的范围。深到规则觉得危险了。深到必须被审判。深到必须被判定——该不该活。

林北看着那行字,手指蜷进了掌心里。“信仰过深”是什么意思?太信一个人了?信到把自己都忘了?信到除了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了?信到同学录上只写那个人的名字、只记那个人的习惯、只想那个人的事情?信到判生判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人活着?信到愿意被审判,只要审判他的是那个人?

沈渡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看着那行“死因记录:信仰过深”,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强撑着不哭”的没有变化,是“真的没关系”的没有变化。因为他知道,不管审判结果如何,林北都会判他生。林北会付出代价。林北会和他一起相爱更深。林北会和他一起变得更像对方。林北会和他一起“不分了”。

陆瑶看着“审判对象:沈渡”,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她在“陆瑶判”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

男同姐看着陆瑶打勾,也在自己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

原耽姐和原耽姐二号对视了一眼,同时拿起笔,同时在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生。

四票生。神佛之判,无需代价。沈渡已经有了四票生,他不需要观音的票也能活。但宋辞和江也还是拿起了笔。

宋辞看着沈渡,看了两秒钟。然后他在“宋辞判”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

江也看着宋辞打勾,然后也在自己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生。

六票生。全票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