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以为我们输了。”沈听澜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个装着五百万支票的口袋，“他以为五百万能打发叫花子。但他忘了，我们当年，就是从这儿爬出去的。”

“对。”陆骁笑了，笑意终于抵达眼底，“他忘了。忘了我们是怎么在桥洞下捡垃圾，怎么在次级联赛里咬人，怎么用最烂的牌，打爆他那种所谓的高端局。”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还是那个三室一厅。

还是那个漏风的窗户。

房东倒是挺讲信用，没涨房租，甚至把里面的灰尘都稍微打扫了一下。

陆骁走进去，把行李放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旧家具。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激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听澜。”陆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曾经摆过地摊的空地，“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梦耀’的总部了。”

“总部？”沈听澜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属于“澜神”的邪魅笑容，“连个前台都没有，也叫总部？”

“有。”陆骁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前台，我也是前台，我们俩，就是整个战队。”

当晚。

两人没出去吃。

就在楼下买了两盒炒粉，坐在地板上吃。

沈听澜吃得很快，像是在发泄。

陆骁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陆骁。”沈听澜放下筷子，看着他，“钱怎么分？”

“注册公司，买设备，租训练基地。”陆骁头也没抬，“大概要两百万。”

“剩下的呢？”

“剩下的三百万。”陆骁放下笔，看着他，“我们要好好活着。”

陆骁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辈子，我们能把那一亿赢回来，这钱就算我们合伙的本金。如果赢不回来，这钱就当是你买我这只手的。”

沈听澜没说话。

他猛地扑进陆骁怀里，死死抱住他。

没有咬，没有狠，只有无尽的依赖和后怕。

“陆骁。”沈听澜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们这次，能赢吗？”

“能。”陆骁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这只手还能画战术图，就能赢。”

“哪怕手废了？”

“哪怕手废了。”陆骁笑了，“不是还有你吗？你脑子里的东西，谁也废不了。”

第二天。

陆骁先去银行将支票换成人民币，这就折腾了不少的时间。

直到终于拿到钱后，陆骁去工商局注册了公司。

江城市梦耀电子竞技俱乐部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陆骁。

注册资本：500万元。

沈听澜去二手市场，淘了几台电脑，还有几张桌椅。

他没请搬运工，自己一个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几十斤重的机箱扛上六楼。

汗水湿透了衣服，他也不嫌累。

他在每一台电脑上，都贴了一个小小的凤凰贴纸。

那是他在Phoenix基地偷回来的。

那是他们的战利品。

“梦耀”战队正式成立。

基地就是这间三室一厅的民居。

队员呢？

还没有。

陆骁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听澜。”陆骁叫了一声。

“在。”沈听澜正在擦桌子，把灰尘擦得干干净净。

“招人吧。”

“招什么样的？”

“招那种……”陆骁想了想，眼神变得锐利，“招那种被大俱乐部淘汰的，手速慢的，脑子快的。招那种没钱吃饭的，没地方去的，像我们当年那样的。”

“好。”

沈听澜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看着他。

“陆骁。”

“嗯？”

“这次，我们不卖身了。”沈听澜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火焰，“不卖手，不卖命，不卖尊严。我们要赢，就光明正大地赢。”

陆骁抬起头，看着沈听澜。

看着这个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却依然站在这里，依然想赢的男人。

他伸出那只废掉的左手，虽然僵硬，却坚定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好。”

“光明正大。”

“赢回来。”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满这间简陋的屋子。

洒在两个满身伤痕、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男人身上。

梦耀。

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奢望。

而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