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昨晚洗澡的时候却发现,由于废土紫外线辐射强烈,分界线外的皮肤在被触碰时会有如电流涌过的酥麻感,叫人十分难忍。
于是他今天特地穿了件长一些的体恤,希望能防住点毒辣的阳光。
洗漱后,佘涔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下了楼,像是错觉,但周遇总觉得近期佘涔粘他的次数变多了起来。
刚认识那会儿,对方甚至有些省字如金,甚至可以说处处防备着他。
可不知何时开始,这种防备被卸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也许是日久的相处让佘涔擅自将他划分到了亲人那一栏,但周遇意外地不讨厌这种感觉。
只是在现世,因为过久地缺失亲人之间的紧密陪伴,导致他一时有些难适应过于紧密的相处方式。
但这种下意识的逃避行为,全然不代表他反感佘涔步步紧逼的攻势。
甚至在回忆对方跟他坦白过的些微往事中,他曾怀疑过两人是不是有过类似或者相同的过往。
这种先入为主的认知与佘涔曾给他透露过的那些说不上幸福的故事夹杂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对对方产生出了些怜悯。
而这份怜悯又与他那些难以名状的情绪交接,叫他不自觉地在与佘涔相处下想太多。
下意识地避开后,会立即后悔。
每当口不择言地说出些什么后,又会立马抬眼看对方眼里有没有带上让他不愿看到的失落与受伤。
所有的一切情绪揉杂在一起,在脑海里混成了个不明状的黑雾,藕断丝连、纷乱如麻地左右着他一切的情绪。
但他不愿让这千头万绪的想法波折到店内的事。
与人之间的相处是一方面,可眼前必须要解决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
这点公私分明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到了楼下,周遇已经速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从水槽下拿出了打理后院所需的工具,带上前几天从新鲜蔬菜里分出来的种子前往院子准备种植。
他边挽起袖子,边回头嘱咐佘涔:“你别出来了,在屋里准备早餐吧。”
他麦色的皮肤都能被太阳晒成这样,更别提佘涔那看起来从未惨遭太阳毒手的肌肤。
这次后者学乖,没和他呛嘴,只是不知从哪处掏出了一项看着有几分精致的草帽,一把将其扣在周遇头上。
“昨天去集市买的。”佘涔淡淡道,“做做基础防晒吧,别把脸晒伤了。”
周遇还来不及动容,脸颊就被大力搓了一下。
他讶然抬眼,和得了逞的佘涔对视上,发现对方眼角弯了起来,连唇都带上了几分不明显的笑意。
显得平日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起来。
被捏过的肌肤还带着些对方的体温,周遇不动声色地抬起帽檐,将不算凌乱的发丝又整理了些。
“去吧,”对方依旧笑眯眯,“我去做早饭。”
周遇或许在很早前就想过与某人这样相处。
一起经营着一家生意算不上特别火爆的餐厅,细水长流的相处,就这么默默相伴。
他殷切希望解决现下苦恼几人的大事,早日恢复正常生活。
或许还能跟佘涔和龙啸相伴后半生,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他此时还不知道,不久后即将得知的一个消息将会彻底粉碎这个藏在心底的小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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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厨房与后院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说是落地窗其实不免有些夸举,其实只是一扇有些老化了的玻璃,仔细看还能瞅见日积月累下的水垢和氧化膜,完全比不上上城区那些气派的玻璃大厦。
但佘涔就在这样带着些许年代感的后厨悠哉地做着早餐,还能时不时地瞥两眼窗外全心全意研究着种植的周遇。
前些天的辣椒丰收得极好,虽然两人昨晚清点食材时被周遇说有些畸形,但是表皮光滑,颜色鲜亮,切开后还能闻到清新的青味。
第一次种田效果显著,周遇这次等都没等,第二天便急迫地想要再次开拓后院。
佘涔想起上两次周遇严词拒绝他的帮助,于是这回机敏地选择包揽后厨的工作,不仅能让对方满意,还免得一次争吵。
想到对方忙完后院的杂事后,就能吃到自己做的早餐,佘涔眼里的情绪缓缓沉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愉悦的心情让他思绪飘荡,想起了昨晚对方熟睡后,那个印在唇边柔软湿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