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雯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候,他的心跳在看见程凌渊受伤之后瞬间加速,脑子里好像被塞入一团乱麻,无法清晰思考却又在强逼着自己要冷静。初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慌张又没有主意,可无论他怎么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眼泪还是会不争气的接二连三落下来。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程凌渊是为了他才会特意来吃烧烤的,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初雯做不到不将责任拦在自己身上。
“别哭了,我没事的。”程凌渊用那只完好的手抹去初雯脸上的泪痕,心中阵痛,他后悔了。
从那三个闹事儿的人刚露脸,程凌渊就认出了他们,都是一些曾经的不法分子,进去局子蹲了几年,现在出来在强子这里打工生活,也算是洗心革面了,强子这家烧烤店里有不少这样重返社会的人。程凌渊当下就猜想到了这是强子给安排的“惊喜”,然而‘惊’是有了,‘喜’少了一些,英雄救美什么的实在是太俗套。
可是气氛既然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那就要好好利用。
在象征性打闹了一会儿把人赶跑后,程凌渊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酒瓶玻璃,冲着自己的手臂就是一下。
若不受点儿伤,怎么能让今天刻骨铭心呢?
但是现在,程凌渊后悔了。
他想要让初雯多亲近他多在意他多关注他......可他也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伤心。
初雯和强子两个人一同带着程凌渊来到最近的小诊所,趁着初雯去排队挂号的时候,程凌渊一脚狠狠踩在了强子的脚背上。
“这就是你的精心安排?”程凌渊着实无语,这样的剧情在千禧年的偶像剧里倒是频频出现。
强子痛的表情扭曲,还是不忘了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嘿嘿,程哥,套路虽然老了一些,但是你看嫂子他是不是更在乎你了?我看嫂子刚刚都急哭了,这就是爱你的表现啊程哥!”
程凌渊怎么会不记得刚刚初雯落泪时的申请,他自己都要跟着心碎了。
但是转头再一想——
这确实是一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一个月的合约马上要到期,需要一点非常手段来增进感情。
“以后做什么都要提前通知我。”
他好跟着做准备啊。
强子:“一定一定。”
初雯拿着单据小跑回来,搀扶着程凌渊的手臂:“走吧,下一个就到我们了。”
一路上,初雯看到一些坐着轮椅让家属推着走的病人,有好几次他都上走上去问问轮椅在哪里可以拿。
程凌渊注意到了初雯的视线,连忙阻止:“前面就快到了,我没事的。”
“是吗?那好吧。”
来到诊室,程凌渊本还在担忧医生会不会看出破绽,结果见强子一脸淡定,他心里也稍微有了点底子。
看来已经是提前说好了。
医生用剪刀剪开袖子,将伤口完全暴露在外面,程凌渊一把捂住了初雯的眼睛,怕他害怕。
医生一边清理着伤口一边在心里苦不堪言,前几天强子联系他说会带来个病人给他,让他把病情往严重了说,越严重越好。他这种开在路边的小诊所最多就处理一些跌打损伤,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他还是很乐意卖强子一个人情,然而——
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编故事啊!
就这个伤口看上去血流得多是因为手臂内侧的小血管被割破了,只要止血了什么事儿没有,贴上个医用的特大号防水创可贴,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儿不耽误。看这个病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缓,就知道他是半点事儿都没有。
程凌渊被医生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他自己下手弄的,他能不知道到底有多轻吗,可能晚来半个小时就要痊愈了。
医生拿起旁边的纱布,像包木乃伊似的,给程凌渊整条胳膊都给缠了起来,看上去活脱脱跟骨折了一样。
初雯拉开程凌渊的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条木乃伊手臂,给他吓坏了。
连忙问:“那请问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他现在这个样子........”
生活估计无法自理?
医生清了清嗓子,道:“他这个手啊.....首先就是不能碰水,然后呢也不能用力,尽量不要用到受伤的那只手,不要劳累,多多休息,早睡早起,饮食清淡,避免辛辣刺激油重的食物,定期来我这里更换绷带。”
医生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现编,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医德的,他也没有说任何胡编乱造的东西,也不算是夸大吧,至少劝病人多多休息总没错。
初雯把一条条注意事项全都记在心里,已经对未来的几天有了新的计划。
程家的司机正好已经到了诊所门口,二人就坐车回家。
上车的时候,强子还在初雯看不见的角度,给程凌渊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他已经提供了绝佳的助攻,若这样都还不能有进展那可真的是没谁了。
.....
回到家中,程凌渊正坐在办公桌前,听见几声敲门声,一抬头,看见初雯抱着被子走进来。
初雯把自己的被子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放:“医生说你现在不能用受伤的手臂,而且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所以.....就让我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