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民康保险那块发黄的镀金招牌三天前被彻底拆卸,换上了晴空互助的哑光铝合金标牌。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胡桃木会议桌上,长桌左侧坐着晴空互助刚履新的核心管理层。
任易,二十八岁,沪城大学保险精算与社会保障学双料博士,前民康保险产品研发部的应届管培生,现在被任命为晴空互助CEO。
顾晴空单手撑着下颌,投影幕布上滚动着国内排名前五的大型险企近三年的财报拆解。
她看向任易:“原民康保险全盛时期,一年保费收入八十个亿,净利润十二亿。这些钱到底流向了哪里?”
任易推了推镜框,切换到一张层级分明的柱状剖析图。
随着投影翻动,传统商业保险的盈利结构被逐层拆解。
【八十亿的保费里,整整三十五个亿被线下层级森严的代理人网络直接抽干,多层级的团队返点、总监激励与豪华游轮培训吞噬了首年近半的保费;十五个亿砸向了铺天盖地的楼宇广告与互联网流量买断.
另有八个亿常年供养着庞大的法务精算团队,专门负责在免责条款里打补丁以应对理赔诉讼。
真正最终穿透到病患床前用于医疗给付的资金,只有二十二个亿。
综合赔付率不足两成八。】
普通家庭咬牙挤出的一百块钱保命钱,有七十二块在进医院大门前就被庞大的营销手段消化殆尽。
会议室内的老员工纷纷低下了头,身处行业泥潭多年,这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运转逻辑他们比谁都清楚。
“既然看清楚了,那就简单了。”
顾晴空抬手比划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第一件事:全面解散原民康遗留下来的全部线下金字塔销售团队,永久取缔所有代理人制度。晴空互助从今天起不设一名专职销售,不给任何渠道返点一分钱佣金。”
“第二件事,清零所有广告、营销和流量采买预算。不管是互联网信息流还是分众传媒的电梯屏,一分钱不投。晴空互助不买热搜,不请代言人,不做品宣公关。”
会议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任易作为学院派,她曾在论文里无数次抨击代理人制度的吸血本质,但当这柄手术刀如此极端地切下来时,极度的职业惯性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保险的基石是大数法则。
没有中介扫楼,没有广告轰炸,新增用户从何而来?若是缺乏持续的现金流蓄水,一旦遭遇群体性重疾兑付,赔付支出瞬间就会击穿资金底线,按照监管条例,等待公司的只有立即接管与技术性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