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空吸了吸被冷风吹凉的鼻子,嘟囔道:“邵总,你的算盘打得很响。可这套算法,从第一步起,就把人当耗材。”
深秋的风吹动邵槿凌乱的衣摆。
邵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把人当耗材……
这五个字从顾晴空嘴里吐出来,轻描淡写,却把她邵槿在跨国快消品体系里信奉了十五年的行业准则,钉在耻辱柱上。
她们在写字楼里高谈阔论用户画像、客单价、转化率、复购粘性,在精美的PPT里把女性的生理痛楚拆解成可以精准收割的利润百分比。
甚至在原料里加荧光增白剂、掺绒毛浆硬块的时候,供应链那帮总监还在算计着每包省下来的成本能在第四季度多发多少年终奖。
而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压根就没进过她们设定的斗兽场。
顾晴空不在意打败谁,不在意吃掉多少市场份额,她在意的是,被当成耗材的是人。
邵槿低下头,苦笑了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向后退了两步,退到车前。
下一刻,这位曾在沪城呼风唤雨的大中华区女总裁,双手贴着大腿外侧,腰身缓缓弯折下去,对着顾晴空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头颅低垂,发丝垂落。
“顾总,这一局我输了,心服口服。”
邵槿直起身子,脸上的戾气与焦躁退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与野心。
“雅兰的烂摊子我不会再管。下周我会搭乘去德国的航班,转去一家欧洲跨国女性消费品集团任职。”
她抬眼看向顾晴空,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决然的战意。
“这次我输给了,但我在欧洲等你。未来晴空科技如果敢出海,我们再一决胜负。”
顾晴空挑眉,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邵槿抿紧嘴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轰鸣,黑色轿车转了个方向,很快汇入远处车流,彻底没了踪影。
顾晴空在风里站了半分钟,抬手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耳垂。
“出海?”她嘴里念叨了一句,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大姐你可千万别来沾边,最好把海外市场给我焊死!
为了交付国内的订单我忙得都脚不着地,要是再让你引来一堆海外订单,那我这辈子干脆直接在厂里打地铺算了。哎,不对,她要以身作则,谁都不许加班!
顾晴空裹紧了风衣,赶紧回家暖和。
距离系统本周期的最终结算,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天王老子来了,明天晚上晴空科技的财务报表也绝对是赤字大亏。
顾晴空打着哈欠推开家门,心里满是即将大仇得报的踏实感。
这一局,她稳赢了。